一聲清脆的響亮,震驚屋裡三個半人。
紅茵。春竹目瞪口呆。本來拱著想吃奶,沒吃到的小延禎咧開嘴,「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不知是傷心沒吃到奶,還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身下一熱,襁褓頓時也溼了,於是他哭得更加悽慘了。
向奶孃被巴掌打懵了,身子搖晃一下。來不及用手去捂臉,夏寧反手又是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另一邊臉上!
力道之大,向奶孃當即兩眼冒金星,轉著圈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嘴裡一顆牙齒鬆動,溢位血沫子。
夏寧居高臨下,揉著自己打紅的手掌,冷笑看著向奶孃眼裡的錯愕和怨毒,慢慢道:「現在你可以爬去向夫人和少夫人告狀了。說你如何攔著我抱孩子。奶孩子,我反而打了你!」
她豁出去了。
如果必須這樣忍辱憋屈一輩子,那還是把段府後宅鬧個天翻地覆吧。她絕不允許自己孩子,去親近一個這樣人品卑劣。踩低逢高的奶孃!
奇怪了,之前在西院怎麼沒看出來。因為那時孩子尚沒被段家奪走,交給司婉清嗎?
不恨不怨是不可能的,只是把恨和怨封禁入心底,如同當年遭遇的悲慘經歷。
等向奶孃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出去,春竹看看緊隨而出的紅茵,走到夏寧身邊。只見夏寧渾若無事,抱起孩子換尿布。餵奶,不禁擔心。
「姨娘,她們一定是去向少夫人告狀了,這……」
少夫人會怪責姨娘嗎?
不管怎麼說,現在少夫人才是小少爺的娘。怎麼樣教養小少爺,少夫人說了算。姨娘佔理,但不合規矩。
夏寧目不轉睛瞧著懷裡的小延禎,彷彿沒聽到她這句話。
過了會兒,孩子吃飽喝足。夏寧手臂託臀手掌扶頭,讓小延禎靠在自己肩膀上。空著的手輕拍其後背,直到打嗝排氣。又抱了片刻,才將孩子放回搖籃。
讓小延禎側身躺著,上半身稍微墊高,後背放軟帕固定住,確保不會嗆奶,方安靜坐在搖籃邊,看著孩子睡覺。
她習慣如此親手照顧孩子,這個姿勢,甚至能保持大半天一動不動。
春竹不敢多話。姨娘動作熟練沒有她插手餘地,只能站在旁邊傻傻看著。心裡擔憂,姨娘待會要怎麼面對夫人。少夫人可能會有的怒火。
過了好一會兒,石奶孃輕手輕腳走進來,垂手侍立。
夏寧握著孩子的小手,定定又看了孩子片刻,方才起身,對石奶孃開口道:「石奶孃,勞煩你照顧好小少爺。」
內向的人有個好處,不會咋咋呼呼,只會安靜做事。
石奶孃點點頭,向她屈膝施禮後走到搖籃邊,繼續專注地守護小延禎。
夏寧整理衣裳,帶著春竹,一步步出屋。
到了門外,只見向奶孃跪在院子裡,模樣狼狽。她先前打的巴掌印還沒有消散,見到夏寧出來,投過來怨恨一瞥。
夏寧沒有理她,走到正屋門前,提起裙襬,一聲不吭,也跪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向奶孃現在是司婉清的人,是小少爺奶孃,她一怒打了她,就是打這兩個人的臉面。身為卑賤的妾室,她只有請罪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