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之離開祠堂偏院時己經是後半夜。
他走之前把寒冰獄陣的幾個關鍵節點畫在一張草紙上,標註了陣眼的位置和錢真人每次開壇的時辰規律。
西目拿著那張草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把它遞給了石小堅。
石小堅接過來掃了一眼,指著陣眼旁邊一個用硃砂圈出來的小圓點,問:“這個是什麼?”
徐振之說:“那是譚老爺身上的“獄種”……師兄種在他體內的煞氣印記,等寒冰獄陣完成,獄種就會引爆譚老爺全身業力,把他整個人化作渡劫的資糧。”
家樂在旁邊聽的首搖頭:“譚老爺估計還以為自己僱了個聽話的道士替他辦事,殊不知在錢真人眼裡他早就是一具會走路的祭品了。”
阿福和阿星也嘖嘖的不停搖頭。
第二天一早,西目讓家樂去鎮口車馬行把張大膽找了來。
家樂去了快半個時辰才回來,一進門就搖頭:“車馬行的人說他今天沒出工,有人看見他往祠堂正堂方向來了。”
石小堅聞言抬起頭來,眉頭微微一皺。
阿福蹲在她左肩上,紙糊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祠堂?他上次差點死在裡面,怎麼又來?”
“不是他自己想來的。”家樂喘了口氣。
“譚老爺又找人跟他打賭了,賭注加倍,讓他再闖一次。張大膽起先不肯,後來被激了幾句,說他膽小如鼠上次能活著出來全靠運氣,他脾氣一上來就答應了。”
“這人怎麼記吃不記打。”石小堅快步朝門外走去。
阿星從她袖子裡探出半個腦袋,迷你法杖己經握在手裡,脆生生地喊了句:“主人你別急!俺跟你一起去,那個殭屍要是敢出來,俺給它一記得勁魔法!”
西目也叫罵了一聲,讓家樂帶上墨斗線和糯米袋趕緊跟上。
石小堅趕到祠堂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祠堂正堂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搖曳不定的燭火光芒,泛著冰藍色的冷光。
石小堅貼在門框邊沿,透過門縫往裡看。
張大膽正躲在供桌後面,手裡攥著幾個打碎的鴨蛋,蛋液淌了一地……那蛋液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便被凍成了薄冰,在冰藍色陣紋的映照下泛著刺目的寒光。
那具百年殭屍己經破棺而出,渾身纏滿了冰藍色的寒氣,每走一步腳下青磚便凝出一層白霜。
“主人,地上那個光紋……就是昨天我探到的陣力!”阿福蹲在她肩上,辨心能力全開,聲音繃得比平時緊了好幾個度,“它在加速運轉,比昨天又快了至少一倍。那個姓錢的就在後門外,手裡搖著鈴,正在催陣。”
“俺看見那個殭屍了!”阿星從她袖口探出腦袋,硃砂畫的小眼睛瞪得溜圓,“乖乖,它身上那層冰碴子鎮厚啊!主人,俺從後邊繞過去,給它後頸來一發,咋樣?”
“別急。”石小堅按住阿星的腦袋,“等他先露破綻。”
“嗷!”
另一邊殭屍嘶吼一聲就朝張大膽撲去,張大膽從供桌後面滾出來,把手裡最後一個鴨蛋砸在殭屍臉上,蛋液剛碰到殭屍的皮膚就被凍成了冰碴。
害,拿的又是鴨蛋……半點作用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