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守業的屍體被抬出祠堂的第二天，林捕頭帶著一隊捕快把譚府抄了個底朝天。
從譚老爺書房的暗格裡搜出了他與錢守業來往的密信、賄賂保安隊的賬本、以及幾張還沒來得及用的獄種符紙。
賬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這些年譚老爺吞併他人產業、收買官差、栽贓陷害的舊賬，每一條都夠他吃一輩子牢飯。
林捕頭看著那本賬本臉色變了好幾輪，最後把它往懷裡一揣，讓人把譚老爺從祠堂偏院押回了大牢，這回輪到他蹲在張大膽前幾天蹲過的牢房裡了。
不過張大膽己經不在那兒了，他在祠堂正殿當著一眾鄉紳的面翻案之後，保長當場讓人把他手腕上的鐵鏈解了。
張大膽揉著被鐵鏈磨破的手腕走出牢房大門時，特意在門檻上多站了片刻，用力踩了兩腳。
當天晚上，張大膽在鎮口酒樓擺了一桌，請西目、石小堅、家樂、徐振之吃飯。
菜上得滿滿當當，張大膽端著酒杯站起來，憋了好一陣才憋出一句“謝謝各位道長救命之恩”，說完自己眼眶先紅了。
家樂趕緊拉他坐下，張嘴安慰道：“大膽哥你要是哭了這杯酒可就喝不下去了。”
張大膽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又站起來拍著胸脯宣佈以後再也不跟人打賭了。
家樂沒忍住問了出來：“真的假的？”
張大膽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嗯……除非賭注很小！”
一桌人都笑了。
徐振之坐在西目旁邊，端著酒杯沒有喝。石小堅看了看他，問：“徐師叔，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把酒杯擱下：“我想去一趟茅山，為當年偷闖藏經閣的事做個了結。這把年紀了，不指望重回門牆，但該認的罪還是得認。”
“師兄走了，有些事他再不做就來不及了。”
西目說：“行，是個有擔當的，回了茅山就報我西目的名字，守山門的弟子不敢攔。”
徐振之笑了一下說：“不用報你名字，我跟著小堅一起走，她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席散之後，家樂在酒樓門口叫住了石小堅。
他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辟邪符：”這是我自己畫的，練了好幾個晚上，雖然可能還不如你隨手畫的好，但符膽位置絕對沒錯，你路上帶著防身用。”
石小堅接過來看了看，摺好放進懷裡，說了句：“家樂師兄，你進步很大嘛！”
家樂嘿嘿笑了兩聲，又補了一句：“以後我不會偷懶了，每天早上都起來站樁，控屍繩結也重新練過了，下次見面更讓你刮目相看。”
石小堅回了句：“哈哈，你還怪幽默吶……還刮目相看，下次見面別被西目師叔罵哭就行！”
家樂摸了摸後腦勺：“那也不好說……嘿嘿。”
第二天一早，石小堅在祠堂偏院裡收拾好包袱。
阿福蹲在左肩，阿星蹲在右肩，兩個紙人坐著，紙糊的小手裡各攥著半塊從昨晚酒樓打包的桂花糕，正安安靜靜地聞著。
西目靠在那棵老槐樹幹上，搖了兩下控屍鈴，對石小堅說道：“丫頭，我也要繼續趕屍去了，隔壁省又來了一個大單子。你回茅山的路上小心點兒，有空還去我那道場玩哈！記得回去……幫我向你爹問好。”
石小堅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叔。您路上也小心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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