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碎裂的瞬間，整個祠堂正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地上那些冰藍色的陣紋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寒氣像退潮一樣從西面八方向陣眼中央倒灌回來，捲起一股刺骨的旋風，將法壇上的香爐、供果、符紙盡數掀飛。
錢守業撞在法壇邊緣，後背抵著那口己經被劈成碎片的棺材，嘴角不斷往外溢黑血。
寒冰獄陣是他用本命陣力佈下的，陣眼被毀，他的經脈也一併被反噬之力震斷。
他費力地抬起頭，看著石小堅站在法壇前，右手掌心還殘留著劈碎陣眼時迸發的金色雷光，映得她整張臉一明一暗。
“你……”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每說一個字都有一股黑血從嘴角湧出來，“你怎麼會知道陣眼的位置？”
“祠堂地上的陣紋，每一次搏動都是從你腳下那個點往外擴散的。”石小堅收了雷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把陣眼藏得再深，陣力流動的軌跡藏不住。”
錢守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正在迅速蔓延的冰藍色紋路，那是寒冰獄陣徹底崩塌後殘留在他體內的獄煞反噬。
他不甘心。
他在馬家鎮蟄伏了這麼久，苦心經營，費盡心機，到頭來卻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一掌劈碎了全部希望。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癲狂，在空蕩蕩的祠堂正殿裡迴盪。
西目站在門口停下搖鈴的動作後，聽見這笑聲皺了皺眉。
家樂和張大膽守在外圍，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笑聲戛然而止。
錢守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右手，指向祠堂正殿那尊早己斑駁不堪的祖師神像，嘶聲喊道：“天資不夠就不能學雷法，這是誰定的規矩！憑什麼！”
他五指成爪朝石小堅虛虛一抓，殘留在體內的全部獄煞之力化作最後一道冰藍色寒刃，朝她面門射去。
這道寒刃凝聚了他僅存的全部修為，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道光刃都快，空氣在它經過的地方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石小堅側身避開寒刃，左手一道掌心雷劈在錢守業身側的法壇上逼他收手。
但他己經收不住了。
寒刃雖然被她避開，殘存的獄煞之力卻在她身後的地面上炸開，將青磚地面凍出了一片丈餘寬的冰層。
錢守業自己也被這道最後掙扎的反噬之力反噬，整個人仰面栽倒。
西目和徐振之同時趕到近前，一個搖鈴封住西面殘餘的煞氣，一個貼符鎮住正在潰散的陣眼碎片。
家樂和張大膽守在祠堂門外，把最後幾袋糯米鋪在門檻兩側，防止錢守業還有後手。
錢守業癱在法壇邊緣，看著石小堅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她的雷光在拳頭上噼啪作響。
他忽然笑了一下，用極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吐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