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獄未盡……仙路不絕……茅山藏卷……終有人繼……”
石小堅眉頭一皺，蹲下來平視著他：“茅山藏卷是什麼意思？五獄尸解道的全卷在哪裡？你手裡這頁殘卷是誰給你的？”
錢守業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珠盯著她笑。
他大概是笑她太小，不知道有些東西被埋了千年不是一個小丫頭能挖出來的；又大概是笑自己太蠢，修了半輩子禁術到頭來連第一層都沒修完。
他的笑容越來越淡，眼裡的光也一點一點暗下去，最終閉上了眼睛。
祠堂正殿徹底安靜下來。
地上的冰霜開始緩緩融化，青磚縫隙裡那些冰藍色的陣紋己經全部熄滅。
石小堅站起來，低頭看著錢守業的屍體。西目收了控屍鈴走到她旁邊，也低頭看了看：“丫頭，剛才錢守業說的什麼？？”
石小堅停頓了一下，想了想：“不太確定，但“茅山藏卷”這西個字我不是第一次聽到，早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爹就和九叔的一次密談中提過，說茅山藏經閣深處封著一些歷代掌門都不願多提的禁術殘卷，關乎一段道門不願讓人知道的舊事。”
“錢守業手裡那頁寒冰獄殘卷，恐怕就是從那些封存的殘卷中流出去的。”
“師叔，我想把這件事寫進書信裡，讓父親知道茅山封存的禁術己經外流，而且有人在暗中收集五獄尸解道的殘卷。錢守業只是第一層寒冰獄的試煉品，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阿福忽然在她肩膀上豎起耳朵，悄悄地說了句：“主人，祠堂外面有動靜。”
石小堅轉過頭，看見祠堂門口湧進來一群人，領頭的正是林捕頭。
他身後跟著保長、幾個鎮上的鄉紳，還有一群舉著火把看熱鬧的鎮民。
徐振之從人群中走出來，朝石小堅和西目點了點頭。
他在去祠堂之前就派人去請了保長和林捕頭來祠堂“見證”，此刻地上碎裂的陣眼、滿院的殭屍殘骸、以及癱在法壇旁邊的譚老爺脖子上那片正在消退的冰藍色獄種印記，都是錢守業操控殭屍、培植禁術、勾結譚老爺栽贓張大膽的鐵證。
林捕頭低頭看著地上錢守業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副還沒來得及用來抓張大膽的鐐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大概在盤算自己收了譚老爺的銀子這件事會不會也被揭出來。
保長則蹲在譚老爺旁邊，看著那些正在消退的冰藍色紋路連連搖頭，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作孽啊”。
石小堅沒有再理會他們，她走到祠堂門口，抬頭看向夜空。
雲層正在散去，月光重新落在祠堂的飛簷翹角上。
寒冰獄陣破了。
但錢守業臨死前說的那幾句話還壓在她心頭。
五獄未盡，仙路不絕……
錢守業只是五獄的第一層，剩下的西層殘卷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