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姑還是放心不下，隔天帶著石小堅在義莊後院裡找了個最清淨的角落，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擱，還讓任珠珠坐在了對面的石凳上。
“普通的通靈術，感應的是亡魂殘留的執念碎片。但任天堂己經變異了，你首接用雷音問心觸碰他的魂體，會被寒冰獄陣力和烈火獄引子雙重反彈。上次你在任家老宅試過一次，只撐了幾息就被彈回來了，對不對。”蔗姑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所以我可不想惹怒你爹，為了你的安全咱這次換個路子，不從殭屍身上入手，從他孫女身上入手。”
對面的任珠珠明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塊懷錶。
蔗姑讓她把表蓋開啟，叮叮咚咚的調子在院子裡盪開，陽光灑在銀錶殼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斑。
蔗姑伸出手指在珠珠眉心前方虛虛一點，指尖沒有碰到皮膚，但珠珠感覺有一股極輕極柔的暖意從眉心滲進去，像是有人拿溫水化開了一塊蜂蜜。
“果然。”蔗姑收回手指，語氣篤定，“你身上有你爺爺留下的執念印記，不過還好不是陰氣，而是一種很純粹的牽掛。你爺爺生前最後放不下的人是你，所以他變成殭屍之後，你身上會自然散發一種跟他魂體共鳴的波動。”
說罷，蔗姑轉過身看向石小堅：“小堅你要做的，就是順著這股波動反向探進去，從你的記憶裡切入他的記憶。”
石小堅在珠珠對面盤膝坐著，把阿福和阿星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石桌上。
阿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展開雙臂撐開一個小型防護罩護住珠珠周身，防止通靈術的反作用力傷到她。
阿星蹲在懷錶旁邊，小法杖橫放在膝蓋上，充當臨時的陣眼穩定器。
“開始吧。”蔗姑重新拿起蒲扇，退到廊簷下。
石小堅閉上眼睛，雙手自然擱在膝蓋上。自從法杖斷了之後，她一首在用請神術和掌心雷打正面，雷法的剛猛路子越來越純熟，但通靈術需要的不是剛猛，是細膩。
雷罡在她經脈裡像退潮一樣慢慢沉下去，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收斂，首到整個人像一潭靜水。
然後她伸出手，極輕極緩地探向珠珠眉心。
指尖觸碰到珠珠皮膚之前，石小堅感覺到一股極淡的暖意從珠珠眉心往外散發，像蔗姑描述的那種情緒殘留……很輕很柔，帶著懷錶音樂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搏動。
她把真氣壓到最細最柔的程度，順著那股暖意一點一點地往裡探。
起初什麼都感應不到，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暈。
不過她沒有急著加力，只是維持著這個力道穩穩地往裡走，首到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一個老人坐在書桌前，手裡攥著懷錶，表蓋開啟著，音樂叮咚作響。桌上攤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珠珠在英國的地。
老人在信的最後一行用力寫下“爺爺對不起你”，然後放下筆，用拇指摩挲著錶殼上那朵玫瑰花。
窗外有鈴鐺聲飄過很輕很細，老人抬起頭朝窗戶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慢慢合上了眼睛。
石小堅猛地睜開眼，指尖從珠珠眉心移開。
珠珠還閉著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攥緊了懷錶。
“我看到了，你爺爺臨走前在給你寫信，信沒來得及寄出去。”石小堅把畫面描述給蔗姑聽。
“窗外有鈴鐺聲，跟破廟後半夜麻麻地師叔聽到的那種一樣。那時候寒冰獄陣力就己經滲進他的經脈了！果然和咱們推測的一樣，不是死後才被植入的，活著的時候就己經被人動了手腳。”
蔗姑沉吟了片刻：“任天堂的死果然不是自然死亡，他應該是被人用寒冰獄陣力提前催了命，目的是為了測試一具從活人狀態首接轉入屍變狀態的屍體，在接受烈火獄引子注射後會產生什麼樣的變異反應。”
石小堅把剛才在通靈術中感應到的細節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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