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石小堅知道自己哥哥特別崇拜爹爹，簡直是個爹爹腦。
“爹做事情，從來沒有失過手。”石少堅自信的回答。
石小堅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繼續站她的樁。但站了不到一刻鐘，脖子又扭過去了。書房裡安安靜靜的，聽不到半點動靜。她開始擔心父親是不是在書房裡睡著了，或者刻刀劃傷了手指，或者短杖被刻斷了。雷擊木會不會很脆？一刀下去咔嚓一聲斷成兩截，那她的法杖夢就徹底泡湯了。想到這裡她站不住了，想溜過去趴門縫看一眼，被石少堅一把拎住後領拽了回來。
“爹說了三天。”石少堅的表情很認真。
“我就看一眼！”
“三天。”
石小堅氣鼓鼓地瞪著他，石少堅不為所動。兄妹倆對視了幾個呼吸，石小堅先敗下陣來，耷拉著腦袋回到院子裡繼續站樁。石少堅看著她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走到灶房端了碗涼茶出來，擱在她旁邊的石桌上。
“喝口水。”他說。
石小堅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哥，你說杖頭上要不要鑲個什麼東西？我看說書裡講的那種法杖，頂上都有顆寶石！”
“寶石引不了雷。”石少堅認真地回答，“爹刻的符紋應該是在杖身和杖頭都走的，雷從握柄灌進去，走杖身導到杖頭，再打出去。”
石小堅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猜的。”石少堅把斧頭撿起來，頓了頓又說，“我昨天晚上翻了一本雷法圖譜，上面有導雷符的樣式。”
石小堅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圓，她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時候去看的雷法圖譜，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去看，那根短杖又不是給他用的。但她看著石少堅重新舉起斧頭的背影，忽然覺得哥哥的肩膀好像比下山之前寬了一點。
兩天了，石堅依舊沒出書房。石少堅早上劈完柴，開始自己加練。他在院子裡擺了七根木樁，一根一根地打過去，打完一輪迴到第一根重新開始，汗從下巴滴到青石板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石小堅坐在門檻上看他練，看著看著覺得手癢，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包著藥布的右手，又看了看書房緊閉的門，嘆了口氣，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第三天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書房的竹簾終於從裡面掀開了。
石堅推開門走出來，三天沒刮鬍子，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他身上的道袍皺巴巴的，袖口沾著細碎的木屑和金粉，眼睛裡帶著血絲，但目光帶著笑意。
他手裡握著那根短杖。
石小堅從門檻上彈了起來。
短杖被重新雕刻過了，杖身上多了一圈一圈的符紋。每一道紋路都順著雷擊木天然的龜裂紋走，硃砂填進了紋路深處，邊緣用金粉勾勒，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啞光。杖頭那個天然的木瘤被雕成了一朵雲的形狀，雲紋盤旋向上，所有的導雷符最後都匯聚到雲心，在雲心中央留了一個針尖大的小孔。
石堅把短杖遞到石小堅面前。
“試試看。”
石小堅伸出左手，握住了短杖。握上去的那一刻，她感覺到掌心的溫度跟短杖的溫度剛好合在一起。她把短杖舉起來，對著院子裡練功的木樁，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順著經脈灌進掌心，又從掌心湧進杖柄。
一道符紋亮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從杖柄到杖身再到杖頭，所有的符紋依次亮起，硃砂在真氣的催動下變得鮮紅如血，金粉在暗處發出細碎的閃光。石小堅感覺到那股雷勁從丹田竄出來，沿著手臂一路湧向杖頭。
一道雷弧從杖頭激射出去。
大概有筷子那麼粗，跟上次劈銅甲屍的那道沒法比，但這道雷弧乾淨利落，沒有炸開，沒有漏勁，直直地打在木樁上。院子裡閃過一道白藍色的光，然後是“啪”的一聲脆響，木樁上多了一個拇指粗的焦洞，邊緣冒著細細的青煙。洞口四周的木紋被雷電灼成了深黑色，一股焦香味在空氣裡散開。
石小堅低頭看了看短杖。杖身微微發燙，但她的手完好無損。
她又看了看木樁上的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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