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手臂粗的雷弧從杖頭激射而出,穿透雷網的縫隙,結結實實地劈在殭屍的胸口。殭屍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整個身體在雷網裡劇烈地抽搐起來,壽衣被雷火燒得嗤嗤作響,蠟黃色的皮膚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石小堅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第二道雷緊跟著劈到,然後是第三道。
三道雷弧接連不斷地從杖頭射出,每一道都精準地穿過雷網的縫隙打在殭屍身上,把殭屍劈得吱哇亂叫,那聲音不像吼,更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尖銳又刺耳,在祠堂空曠的正殿裡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
石小堅一邊劈一邊咯咯地笑:“小樣,讓你嚐嚐我雷電法王之女的厲害!”
石堅聽見閨女的話,額頭不禁流下一滴汗。他這閨女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愛說點胡話。石少堅倒是樂呵呵地看著妹妹,妹妹總是古靈精怪的,搞笑的很。
“文才!糯米!”九叔在一旁指揮。他也沒有出手,只是站在外圍盯著戰局,偶爾出聲排程。今晚石堅他打定主意讓幾個小的多練練手,除非局勢失控,否則不打算再插手。
文才抱著一袋糯米從棺材後面跑出來。他的腿在發抖,抖得糯米袋在他懷裡簌簌作響,幾粒米從袋口的縫隙裡漏出來在他腳下滾了一路。他跑到雷網外圍五六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膝蓋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再也邁不動了。
那顆殭屍被雷劈得吱哇亂叫的腦袋讓他想起之前青石鎮地窖裡那張銅甲屍的臉,雖然知道眼前這具遠遠比不上銅甲屍兇悍,但害怕這種情緒是不講道理的。
“再往前一點!撒在雷網外面一圈,做個糯米陣困住它的腳!”九叔催促道。
文才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又邁了一步。每一步都像是在趟地雷,腳尖先探出去,確認地面安全了才敢把腳底板放實。
“快......點!”秋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他身後,看他磨磨蹭蹭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兩隻手頂住文才的後背猛地往前一推,“膽子是練出來的!上啊!”
文才被他推得整個人往前衝了好幾步,踉踉蹌蹌地撞到了雷網外圍三尺遠的地方。他被秋生推得一下子剎不住車,嘴裡哎喲哎喲地叫著,手裡的糯米袋跟著晃了兩下,半袋糯米嘩啦一聲全撒了出去。
但不是撒在雷網外面一圈,而是劈頭蓋臉地潑出去,大半潑在了地上,有一些潑在了正在踏罡步準備起符定屍的秋生腳下。
秋生正踩著罡步,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雙手掐著定屍訣,嘴裡念著咒,桃木劍上挑著一張硃砂符紙正要往殭屍額頭貼。罡步的步子不能亂,一旦亂了真氣就要重新調息。他這一步踩出去,腳下不是青磚地,而是一層滑得像冰面似的糯米粒。
秋生的腳底板在糯米上哧溜一滑,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雙手在空中亂抓想找平衡,手裡的桃木劍帶著符紙甩出去老遠,整個人側著身子朝右邊撞了出去。
他撞在了石小堅身上。
石小堅正全神貫注地舉著短杖劈雷。殭屍被雷網困住。被雷弧劈得行動遲緩,石少堅正在重新加固雷網的四角連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秋生從側面撞過來,等感覺到一股力道撞上右肩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往前撲了出去。短杖從她手裡脫開,杖頭上的雷光在脫手的一瞬間就滅了。
她朝前撲的方向是殭屍,雷網正在被石少堅重新加固,網眼比剛才大了幾分,她這一撲正好從兩道雷弧之間的縫隙穿過去,整個人撲進了雷網裡面。
“妹妹!”石少堅的臉色唰地變了,他伸手去抓石小堅的後領,指尖已經碰到了她的衣領,但他的手猛地停了一瞬。雷網是他用四道引符同時啟用的,四角的雷符彼此感應,他的真氣透過引符與雷網相連。如果他鬆手去拉妹妹,真氣中斷,雷網就會在瞬間崩斷。
他這一瞬間的猶豫不過半次呼吸,但就在這半次呼吸之間,他捏著引符的手指微微晃了一下,引符上的金光閃了閃,四角的雷符同時一暗。
雷網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金色的電弧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空中跳了最後一下,然後整張雷網徹底崩碎,殘存的電光在黑暗中閃了閃就消失了。
殭屍失去了束縛。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雙深陷的眼眶轉過來,鎖定了面前這個朝它撲過來的小丫頭。它的右臂直直地朝前刺出,五指併攏,指甲像五把青灰色的短匕,帶著一股腥臭的風聲,狠狠朝石小堅挖下去。
“小堅!”
石少堅的吼聲帶著破音的顫抖,整張臉扭曲得不像他平時那個沉穩的模樣。他把引符往地上一摔,整個人朝妹妹撲過去。
但他的腳剛離地,一道身影已經從他身邊掠了過去,速度比他快得多,帶起的風把他額前的頭髮都吹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