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養脈丹練成啦！九叔和石堅是第三天傍晚回到義莊的。
地府對質的結果在茅山送來的公文上寫得明明白白，崔珏停職查辦，判官司賬目全面清查，小麗因被脅迫且有立功表現從輕發落，罰在鍾馗麾下戴罪立功三年。
九叔把那封公文擱在香案上，端起紫砂壺灌了一口涼茶，說了句“比預想的順利”。石堅站在他旁邊，把茅山掌門的回函摺好收進懷裡，只說了兩個字：“該的。”
石小堅蹲在院子裡，正拿短杖瞄槐樹上的麻雀。聽見院門響她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法杖往腰後一插，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石堅面前，從懷裡掏出棺材菌舉到他眼前。那株黑得發亮的菌菇在她掌心裡泛著冷幽幽的暗光，菌蓋完整，菌柄完好，連最細的菌絲都沒有斷一根。
“爹！你看！完好無損！”
石堅低頭看了看棺材菌，又看了看閨女臉上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勁兒，抬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手伸進殭屍嘴裡，膽子不小。”
石小堅仰頭看著他，等著下一句訓話。她爹這個人夸人從來不會好好誇，“膽子不小”後面多半跟著“魯莽”“冒失”“不知輕重”之類的詞。
但石堅沒有說下一句，他的手在她頭頂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轉身進了堂屋。石小堅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棺材菌，又抬頭看了看父親的背影，嘴角翹了起來，爹沒批評她，看來很滿意這次的行動結果。
九叔從石小堅手裡接過棺材菌，對著油燈的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他用指腹極輕地碰了一下菌蓋的邊緣，那層鱗片狀的紋路在他的指尖下泛過一道極淡的銀色光暈。
“品相完整，陰氣純淨，從摘下來到現在沒有絲毫損傷。這種品質的棺材菌我只在古籍上見過記載，實物還是頭一回碰到。”
他把棺材菌放在一塊乾淨的白布上，從書架上翻出那本舊手札，翻到煉丹的方子那一頁鋪在桌上，“這味藥不能久放，今晚就開爐。小堅去給你哥說，讓他把灶房的炭火燒旺。”
石小堅跑到院子裡喊了聲“哥，九叔讓你燒炭燒的旺一點”，石少堅在井邊應了一聲，把剛打上來的水桶擱在井沿上，擦了把手就進了灶房。
秋生和文才正蹲在院角擇菜準備晚飯，文才聽見“煉丹”兩個字立刻把青菜往盆裡一扔，站起來就往灶房跑。
秋生拽住他的後領把他拉回來：“你去幹嘛？燒炭一個人就夠了。”
文才理直氣壯：“我還沒見過煉丹呢！再說了，萬一爐子炸了，多個人多份力！”
秋生嘴角抽了抽：“煉個養脈丹能炸爐？你當是煉火藥？”說完自己也站起來往灶房走了兩步，假裝不在意地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阿福從石小堅衣襟裡探出腦袋，細聲細氣地說：“都別擠都別擠，我個頭小我先佔前排。”
九叔讓石少堅在灶房裡另起了一個小炭爐，爐溫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要保持在文火慢煨剛好夠丹液微沸的程度。他把棺材菌切成極薄的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放在瓷缽裡用玉杵慢慢研成細泥。
石小堅站在旁邊幫他遞工具，遞到第三樣的時候九叔說了句“你確實比秋生強，秋生遞東西永遠是遞錯的。”
秋生在門口把臉轉過去假裝在看院子裡的麻雀，文才在旁邊小聲說了句“師父說的對”，被秋生拿膝蓋頂了一下。
棺材菌研磨成粉後九叔將其倒入一個小銅爐，依次加入當歸。熟地。黃芪。茯苓等十幾味輔料，每一味都精確到幾錢，多了減藥性，少了壓不住棺材菌的陰寒。
最後他從一個上了鎖的木匣裡取出一小截乾枯的藥材，斷面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參須，專門用來做藥引子，能引陰寒藥性入經脈而不傷臟腑。
他把參須掰成三段投進銅爐，蓋上爐蓋，用硃砂在爐蓋上畫了一道封藥符，然後退後半步對石小堅說：“爐火要穩燒一晝夜不能滅，你自己來看著爐子。”
石小堅點了點頭，搬了個小馬紮坐在炭爐前面，把法杖橫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蓋。灶房裡漸漸瀰漫開一股濃郁的藥香，混著棺材菌特有的清寒之氣，聞起來像是大雪天走進一片松林。
阿福從她衣襟裡探出腦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了個噴嚏，紙糊的鼻子皺成一團，又打了一個，然後它把腦袋縮回石小堅衣襟裡，悶悶地說了句“好冷，這藥味怎麼跟薄荷似的”。
石小堅眼睛緊緊的盯著爐子：“陰寒之藥當然是涼的，你是紙人本來就屬陰，聞了肯定冷”，阿福在她懷裡抖了兩下，把紙衣裹緊了些。期間石少堅和石堅都來要替換她，被石小堅趕了回去，嘴裡嚷嚷著自己的事情她要自己幹。
一晝夜之後，九叔揭開爐蓋，銅爐底部凝著三顆黃豆大的丹丸，通體烏黑，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暈，跟棺材菌菌蓋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把丹丸用竹鑷子夾出來放在瓷碟上晾涼，然後拿起一顆對著油燈的光看了看成色：“一次服一顆，溫水送下。服下之後會感覺經脈發涼，是藥性在滲透，屬正常反應。連著服三天，每天一顆，然後我再給你把一次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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