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煉出兩瓶鎮屍丹騰騰鎮的殭屍全部清理完畢，鎮上的陰氣也在晨光中散了個乾淨。保安隊接管了剩下的活計，挨家挨戶通知疏散的鎮民可以回來了，清點被殭屍損壞的房屋，把鎮口石牌坊上那些被風吹爛的鎮屍符換一批新的。
趙隊長帶著隊員挨家挨戶敲門，敲到第三家時發現門板被石小堅劈了個窟窿，回頭朝九叔喊了一聲“林道長這扇門算誰賠？”，
九叔正在收拾法器頭也沒抬回了句：“找殭屍賠。”
趙隊長看著門板上那個還在冒煙的人形窟窿，對隊員說了句“那記在殭屍賬上”。
石小堅坐在窩棚門口的石墩上，法杖靠在膝蓋旁邊，手裡捧著文才剛遞過來的一碗熱粥。她的頭髮還散著幾縷沒來得及挽好，道袍袖口上沾著殭屍黑血的乾涸痕跡，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了七成。
阿福坐在她膝蓋上，紙糊的小手抱著一小塊被掰成指甲蓋大小的饅頭屑，正用小鼻子聞來聞去的，這是它的早飯。
九叔把祠堂外圍的法陣檢查完最後一遍，確認所有陣腳都沒有鬆動，又蹲在那個被百年殭屍拱出來的大坑邊上往裡撒了一把特製糯米，用磚頭把坑口封死，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窩棚。
他把法劍往桌上一擱，從包袱裡掏出那本翻舊了的煉丹手札，翻到“鎮屍丹”那一頁鋪在桌上，又朝文才招了招手。
文才趕緊把懷裡捧了一晚上的硃砂盒雙手奉上，盒蓋一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好幾十顆殭屍牙，按年份分了三層，最上面兩顆黑裡帶金線的用紅綢布單獨裹著，看起來活像一排躺在錦盒裡的黑珍珠。
九叔拿起那兩顆年份最老的牙對著視窗透進來的晨光看了看，點了點頭說了句“品相確實不錯”，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銅爐。
那銅爐只有巴掌大，爐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紋，爐蓋上的八卦圖已經被炭火燻得發黑。他把銅爐擱在桌上，讓文才去灶房取一筐上好的銀霜炭，茅山煉丹專用的銀霜炭，燒起來無煙無焰。
他自己動手把殭屍牙按年份分成兩堆，又取出當歸。熟地。黃芪。硃砂等十幾味輔料，每一味都用藥戥子稱得精確到幾錢。
石小堅喝完粥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丹爐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九叔手上的動作。
九叔先把年份最老的那幾顆殭屍牙放進藥臼裡用玉杵研成細粉，再按順序依次加入輔料，每加一味都要順時針攪三圈再逆時針攪兩圈，口中唸唸有詞。
文才蹲在旁邊負責遞工具，九叔說“硃砂”他就遞硃砂，九叔說“瓷瓶”他就遞瓷瓶，難得一次都沒有遞錯。
秋生靠在門口看著文才一臉緊張的樣子，調侃道：“怎麼比師傅還緊張。”
文才頭也不回地反駁了一句：“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證鎮屍丹的誕生，緊張是應該的好嘛！”
九叔把調好的藥粉倒入銅爐，蓋上爐蓋，用硃砂在爐蓋上畫了一道封藥符，然後把銅爐端到灶房的炭火上。銀霜炭的火苗又穩又勻，爐溫升得極慢，鍋裡的藥粉在溫熱中慢慢融化。凝聚。成型。
石小堅在灶房裡守了一整天，期間石少堅給她送過一次午飯，她端著碗在爐子旁邊吃完的。秋生來看過兩次，第一次說了句“還在燒”，第二次說了句“聞到藥香了”。
文才每隔半個時辰就跑來扒在灶房門口往裡瞅一眼，被九叔用蒲扇趕了兩次，第三次九叔懶得趕了，讓他蹲在角落裡看，條件是“不準說話不準碰東西不準在灶房裡摔跤”。
到了傍晚，銅爐裡的藥香從灶房飄出來瀰漫了整個院子。先是當歸和黃芪的暖甜味，然後是熟地的醇厚，最後是棺材菌那種清寒的涼意，這味藥引是石小堅三年前從殭屍王嘴裡摘回來的，用剩下的邊角料磨成了粉末，被九叔小心翼翼地收在瓷瓶裡一直留到現在。
文才深吸一口氣打了個噴嚏，阿福也打了個噴嚏，一人一紙人對視一眼，同時說了句“好香”。
九叔揭開爐蓋，銅爐底部凝著十幾顆黃豆大的丹丸，通體烏黑，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暈。他用竹鑷子把丹丸一顆一顆夾出來放在瓷碟上晾涼，又挑出來一顆對著油燈的光看了看成色，確定無誤後用兩個瓷瓶分裝好遞給石小堅。
石小堅接過瓷瓶，低頭看了看瓶身上九叔用硃砂寫的“鎮屍丹”三個小字，然後抬起頭把瓷瓶往懷裡一揣：“師叔，一瓶夠用了。秋生哥和文才哥昨晚也幫了不少忙，留一瓶給他們分吧。”
秋生靠在門口擦劍，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劍，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倒是文才在旁邊愣了片刻，湊過來小聲說“師妹倒是挺仗義的”。秋生沒搭腔，把桃木劍翻了個面繼續擦，過了片刻才低聲說了句“嗯”。
文才等了半天，又問秋生怎麼不誇誇師妹，秋生把劍插回背後，站起來說了句“那小丫頭，誇了她又該得意了”，轉身去了灶房。
文才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真奇怪。總覺得師兄剛才擦劍的時候擦得比平時用力了一些。
一切處理妥善後，石堅對九叔說了打算帶兒女去遊歷長見識。九叔聽完點了點頭：“好事，年輕人就該多走走。她今天的表現比之前又進了一大步，在院子打兩三年木樁不如在外面走一趟。就是路上遇事多個心眼，這丫頭太聰明，別讓她太沖動。少堅現在倒是穩重了不少，也是要多磨練一下多經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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