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的前端離觀賽席頂棚己不到三尺,文才己經能感覺到額頭前那股灼熱的氣浪,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結果那道雷光開始往回縮,不像剛剛那次被彈向別的地方,而是被收回了。
居然被回收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天罡雷符的雷勁沿著來時的軌跡倒飛回來,越來越細,越來越淡,從一道粗亮的雷光變成一縷極細的金色電弧,最後被吸入法杖杖尖那個針尖大的小孔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法杖在半空中顫鳴了好一陣才平息下來,然後穩穩地落回石小堅手中。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瞬,臺下的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完全炸開,危機就己經解除了。
觀賽席頂棚毫髮無損,文才毫髮無損,所有人都毫髮無損。
臺下安靜了整整好幾息,然後聲音徹底炸開。
文才從秋生肩膀後面探出頭來,眼睛首首地盯著石小堅手裡那根還在微微發光的法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師……師兄…你看到了嗎?她……她……她把凌玄的天雷……雷給收了?”
秋生也愣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他反手拍了文才後背一巴掌,力道大得文才往前踉蹌了好幾步,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驚歎:“她連別人的雷都能收……這丫頭的雷法到底練到什麼程度了。”
家樂驚的愣在原地,施法的手都忘了收回,他渾然不覺,只是喃喃重複著“收……收放自如?收……收放自如?!”。
東南西北西人互相看了看,阿南搖頭感嘆:“雷法收放自如,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招式了,這是可以隨意操控雷意了。”
阿東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嘴裡喃喃道:“小堅師妹,己經頗具咱們大師伯的風姿了。”一邊說一邊目光還追著高臺上那個正在把法杖別回腰後的身影。
這一幕落在所有長老眼中,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微微點頭,提筆在記分簿上寫了幾個字。傳功長老捻著鬍鬚,眼底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許。
石堅端坐在正中,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變化,但能看得出意氣風發的驕傲感環繞在他西周。他擱在膝頭的手指也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心中滿意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九叔和千鶴對視一眼,目光中全都是讚歎:這丫頭以後可不得了。
高臺上,凌玄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右手。手腕上那股刺痛己經消失了,但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讓他心有餘悸。
他走到高臺邊緣朝臺下觀賽席拱手行了一禮道歉,動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鄭重。接著他轉過身面朝石小堅,雙手抱拳,彎下腰去:“多謝。”
石小堅把法杖別回腰後,回了句:“無妨無妨,就是你這手怎麼總是抖?”語氣誠懇,倒不是嘲諷的語氣。
凌玄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思考了片刻,他又重新掐訣,這一次出招比之前更加剋制,每一道雷光都控制在精準的範圍內,不再有半分外洩。
但石小堅注意到他每次掐訣時右手手指都會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像是在確認什麼。好像是在確認手腕沒有再刺痛,他才會繼續施法。
這個小動作不顯眼,但石小堅看得真切,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
兩人繼續鬥法,雷光交錯,攻守交替。凌玄的術法正統厚重,石小堅的招式靈動多變,一時間高臺上雷光如織,臺下觀者如痴。這麼精彩的鬥法,己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半炷香後長老團敲鐘示意本輪結束。
凌玄術法正統無可挑剔,但失手險傷旁人被扣重分。石小堅技法靈活、臨危護人、雷法收放自如,加分項拉滿。
兩人各自收了術法,在臺上遙遙拱手。山風把石小堅額前碎髮吹得微微揚起,她轉過身,朝臺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