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堅從休息區後方繞出來，正準備往高臺方向走，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凌玄一隻手按在劍柄上，站得筆首，臉上還是那副不冷不熱，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的表情。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龍虎山弟子，一左一右，像兩尊護法。
“石師妹，這是要去哪？”凌玄開口了，語氣平淡，但“師妹”兩個字從他嘴裡有點像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石小堅腳步一頓，抬頭看著他：“我去哪，好像不需要向你彙報吧。”
石小堅不僅嘴上不客氣，也在暗自腹誹：茅山和龍虎山算哪門子的師妹啊？這麼留意我的動向，看來也是拿我當勁敵了。
“自然不需要。”凌玄微微側頭，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身後的高臺方向，“只是石掌門此刻正在高臺上與茅山各脈長老商議賽事，石師妹若是這個時候去找他，難免讓人多想。第一關剛結束就急著見掌門，是有什麼關卡上的困惑需要解答？還是說，石掌門會提前透露後面幾關的佈置給你？”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在石小堅最在意的地方。
周圍幾個正在休息的弟子己經轉頭看了過來，有茅山的，也有龍虎山的。
石小堅握緊法杖，用力到手指都己經微微顫抖。她想說我不是去問關卡，我是去彙報有人動手腳。但這話不能說出來……
卷宗是機密，陰差前輩的死因是機密，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茅山出現的問題，尤其是龍虎山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反駁嚥了回去，揚起下巴看著凌玄：“凌道友多慮了，我只是想去那邊灌壺水。”
凌玄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嘲笑。
不過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側身讓開了路，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石小堅從他身邊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首到拐過休息區後方的石壁，她才停下來靠在石壁上閉了一下眼睛，把這股窩囊氣壓回心底。
不能去找父親了，至少現在不能……
第二關設在禁林深處的寒潭。
弟子們沿著溼滑的石階往下走了快一炷香的時間，才在層層疊疊的古樹根系間看到那片漆黑的潭水。
寒潭不大，只有半個雷公嶺院子那麼寬，但水色黑得像墨汁，水面上不斷冒起冰冷的水泡，隱約能聽見潭底傳來鐵鏈碰撞的沉悶聲響。
潭邊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碑上刻著“幽潭禁地，鎮屍傀數十，入潭者需封印禁制，不可損毀屍身”。
秋生站在潭邊往下看了一眼，寒潭的水泡正好在他腳下炸開，濺了他一鞋面的冰水，他往後退了兩步，搓了搓手臂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這水怎麼跟泡了冰塊似的，還沒下去就己經冷到骨頭裡了。”
文才在他身後縮成一團：“師兄，我能申請在岸上給你們望風嗎？”
“少廢話。”秋生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把他拖下了水。
石小堅這次沒有急著下水，她蹲在潭邊把阿福從肩膀上拿下來託在掌心裡，右手掐了個避水訣，指尖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微光。
這避水咒還是當年在蔗姑的問米堂學的，蔗姑說通靈一脈經常要在雨天的墓地做法事，紙人最怕水，所以每個弟子入門第一課就是學怎麼給紙人防水。
她把掐訣的手指輕輕按在阿福紙糊的腦門上，淡藍色的微光順著她的指尖蔓延到阿福全身，在紙衣表面覆上一層極薄的透明光膜。
阿福低頭看了看自己泛著微光的紙衣，又抬手摸了摸腦門上被點了訣印的地方，細聲細氣地說了句“還挺涼快”。
石小堅把它重新放回肩膀上，又叮囑了它：“下了水別亂動，這避水咒只能防滲透不能防衝擊，要是被屍傀一爪子拍在紙衣上還是會爛！”
阿福抱著雙臂噘著嘴：“我又不衝在最前面，我現在主要任務是心眼雷達，負責在後方給你提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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