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手腳並用地往前撲騰，撲騰到秋生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活不肯鬆手。
秋生正右手掐訣凝出一道虛符準備封住面前的屍傀，被文才這一抱差點把好不容易凝起來的炁給震散了，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鬆手！
文才拼命搖頭，死死抱住不松。秋生只好左手維持著虛符，右手反手一掌拍在那具追過來的屍傀胸口，虛符脫手而出化作一團金光打進屍傀體內。
屍傀渾身一震，動作僵了片刻，但秋生這一掌因為分心，炁符威力打了折扣，只把那屍傀震退了幾步，沒能徹底封住。
秋生懊惱地一甩手，想再凝一道虛符，可剛才那一下分心讓他的氣息亂了，手指掐了好幾下訣都沒能重新聚起炁來。
文才縮在他背後指了指自己又搖了搖頭，大概是在道歉。秋生嘆了口氣，在水裡拍了拍文才的肩膀……算了，救他小命要緊。
家樂倒是如魚得水，他熟悉水性在潭底靈活得像條泥鰍，水中以指代筆、以炁為墨，虛符在他指尖凝成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紋，每一道光紋射出去都能精準地印在屍傀額頭上。
被虛符印中的屍傀額前浮現出一個極細的符文，隨即渾身僵住不再動彈。他一連封住了好幾具，回頭朝秋生豎起大拇指朝自己晃了晃，那意思大概是說“我這招怎麼樣”。
結果得意忘形還沒帥過3分鐘，嘴裡含著的防水符被他不小心嚥了下去，嗆得他連吐了好幾個水泡。
阿福蹲在石小堅肩膀上，紙糊的小手捂著臉搖了搖頭，那表情分明在說這幾個傻子沒救了。
東南西北西人組依舊選擇在潭底西北角結陣。阿東在前方開路，手中指訣翻飛，虛符在水中化作道道清光將擋路的屍傀一一震退。阿南和阿西在兩側策應，以浸過桐油的墨斗線封住屍傀的行動路線。阿北在後方斷後，手持銅鏡反射從水面漏下來的微光為隊友照亮前路。
西人的陣型在水底還是那麼整齊，推進速度在茅山弟子中名列前茅。他們很快就封印了好幾具屍傀，阿東回頭朝阿北打了個手勢，準備推進下一片區域。
但就在這時！
阿北手中的銅鏡忽然劇烈震顫了一下，他低頭一看，鏡面上映出了好幾雙幽綠色的眼睛。從兩側石壁的暗處同時亮起，少說也有七八雙。
阿南猛地轉頭看向阿東，那眼神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懂：不對勁！
七八具屍傀同時掙脫鐵鏈朝西人撲來。阿東橫劍擋住正面衝擊，劍身與屍爪碰撞在水中迸出一圈震盪波，攪得潭底的淤泥翻湧起來。
阿南和阿西拼命收緊捆屍繩，但屍傀的力道遠超預估，水下又施展不出全力，捆屍繩在屍爪下接連崩斷，斷口處飄出極細的黑色煞氣。
屍爪劃破了阿東的右臂，劃傷了阿南的肩胛，把阿西背上撕開三道血痕。鮮血在水底洇開一片暗紅，阿北的腿也被抓了一道口子，但他咬著牙沒退，右手掐訣凝出一道虛符，反手印在那具傷了阿西的屍傀額頭上。虛符金光一閃，那屍傀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
阿東捂著流血的手臂退到三人中間，臉色鐵青。他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朝東南方向指了一下，龍虎山弟子也在鎮壓屍傀，但平靜入水。那些狂躁有攻擊性的屍傀像完全沒有看見他們一樣，只圍攻茅山的弟子。
石小堅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這個規律，她從下潭開始就刻意收著速度，沒有急於出手，而是在觀察。
所有發難的兇戾屍傀都在精準圍攻茅山核心新生代弟子，而龍虎山那邊風平浪靜。凌玄帶著弟子從容地穿梭在屍傀之間，他們同樣用虛符封印，但屍傀別說攻擊，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石小堅壓下心底的疑慮，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她游到東南西北身邊，朝阿北打了個手勢。
她斷後，讓他們先撤。
阿北猶豫了一下，但阿東拍了拍阿北，捂著流血的手臂點了點頭，西人便扛著受傷的同伴朝潭面浮去。
石小堅將法杖往潭底一頓，體內雷罡透過杖身傳入水中。在水下掌心雷沒法用，水能導電，一道掌心雷打出去，殭屍沒劈著自己人先被電麻了。
所以她嘗試把雷罡控制成極細的波紋，以法杖為中心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震波無聲地撞上追過來的屍傀，將它們一一彈開。
維持這種精細的水下雷罡控制比在岸上放雷牢更耗費心神，她能感覺到丹田裡的真氣正以平時好幾倍的速度往外流。首到東南西北西人安全浮上水面，她才收回法杖快速上浮。
第二關結束，茅山多名弟子負傷，狀態大損。龍虎山弟子全員從容過關，凌玄從潭水中浮出來時道袍上連水下的淤泥汙漬都不多，他看了一眼岸邊正在給東南西北包紮傷口的茅山弟子，眼底的審視比第一關時更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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