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堅反手祭出護身印，金光在她掌中炸開，煞風撞上護身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被震得偏了方向，擦著她的後背刮過去，在她道袍上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後背被煞氣刮出了一道血痕。
她悶哼了一聲，腳下卻沒退半步，右手同時快速結印，將最後一道虛符打向陣眼，虛符化作一團熾熱的金光，狠狠撞上陣眼中心，把被篡改的陣路重新鎖死。
整個詭陣劇烈震顫了一下，所有幻境同時消散，神像背後的暗格裡傳來一聲極細微的碎裂聲，石小堅推測應該是暗藏在陣眼裡的邪術符紙被虛符震碎的聲音。
凌玄跌坐在地，驚魂未定地看著面前這個後背還在滲血的少女。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石小堅單膝跪在地上，用法杖支撐著地面借力。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淡：“別誤會，我不是救你。這陣裡不止你一個人，煞風衝著你來，也衝著陣眼。不阻止的話，我們今天全部都要葬送在這裡，我只是順帶替你擋了一下。”
她說完轉身朝祠堂門口走去，後背的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石少堅從旁邊快步走過來，扶著她的手臂看了看她後背的傷勢，眉頭擰得死緊。
石小堅朝他搖了搖頭：“沒事的哥哥，皮外傷。”凌玄坐在原地，看著石小堅的背影消失在祠堂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把長劍收回鞘中，朝她離開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祠堂外的空地上，秋生和文才正蹲在石階上等訊息。文才懷裡抱著一卷繃帶，秋生手裡攥著一瓶九叔特製的金瘡藥，等著石小堅和石少堅。他倆剛剛幫忙給東西南北上了藥，也不知道那倆兄妹需不需要用得到，所以乾脆就在石階上等著了。
東南西北西人靠在古槐樹下，阿東手臂上纏著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阿南和阿西一左一右扶著他，阿北蹲在地上用樹枝畫陣型圖，嘴裡唸唸有詞。
祠堂的門開了，石少堅扶著石小堅走出來，石小堅後背上那道血痕從肩胛骨一首延伸到腰際，道袍被煞氣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邊緣還沾著幾點沒幹的暗紅色。
文才一臉震驚，嘴巴張得能塞下兩個雞蛋，他以為憑這兄妹倆的本事是不會受傷的，結果沒想到傷的這麼狠。
秋生第一個站起來，拿著金瘡藥就要上前替她處理傷口，嘴裡喊著“怎麼傷成這樣，快讓我看看”。
石少堅立刻擋在了他面前，一隻手從他手裡接過金瘡藥和繃帶，然後另一隻手護住了妹妹的後背，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我來”。
秋生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耳根微微泛紅，把藥瓶往石少堅手裡一塞，轉身去催文才多拿幾卷繃帶過來。
石少堅把石小堅扶到石階上坐下，蹲下來幫她處理傷口。石小堅把法杖靠在石階旁邊，背對著哥哥，語氣倒很輕鬆：“皮外傷……皮外傷……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深。”
“你每次都說皮外傷。”石少堅把金瘡藥撒在傷口上，藥粉碰到血痕嗤嗤作響。他手上動作很輕，但眉頭擰得死緊，聲音壓得很低，“上次你也說皮外傷，結果傷口結痂了好幾天。剛才那道煞風是衝著他去的，你擋什麼？”
“他站在我前面就是我的同路人。”石小堅嘶了一聲，大概是藥粉咬得疼，頓了頓才繼續說，“賽場上能救的人不救，以後下了山遇到真妖魔，誰還跟你並肩作戰？再說那道煞風也是衝著陣眼來的，我不擋，陣眼被衝破，大家都得玩完。”
石少堅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只是手上纏繃帶的勁兒比平時更輕了些。
祠堂的門再次開啟，凌玄從裡面走出來。他靛藍色道袍上還沾著剛才煞風炸開時濺上的灰塵，長劍己經收回鞘中，但握劍的手還沒有完全鬆開。
他目光掃過石階上正在包紮傷口的石小堅，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她走了過來。龍虎山那幾個同樣穿著靛藍道袍的弟子跟在他身後，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
秋生看見凌玄走過來，想起剛剛石少堅的行為，下意識往前站了一步擋在石小堅面前，結果被石小堅抬手輕輕撥開，說了句“沒事”。
凌玄走到石小堅面前，低頭看著她後背上那道差不多纏完的繃帶，沉默著不知如何張口。他想起剛才在祠堂裡那道煞風朝自己撲過來時，眼前這道身影飛撲過來擋在他面前，快得他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從側面瞬移過來的。
他雙手抱拳，朝石小堅深深行了一禮，腰彎得比在茅山山門前對掌門行的那個還禮要深得多：“石師妹，之前是我眼界狹隘，小看了茅山，也小看了你。今天這一場，是你教會了我什麼叫‘濟世為本’。龍虎山凌玄，向你賠罪。”
石小堅撐著哥哥的肩膀站了起來，朝他回了一禮：“凌師兄，賠罪不用，決賽見。到時候別手下留情就行。”
凌玄微微點頭，重新握緊劍柄，也說了句“決賽見”。
秋生在旁邊看完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文才：“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那姓凌的剛才是不是鞠躬了？”
文才伸手在秋生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秋生疼得嗷了一聲，然後喃喃自語：“還真不是夢。”
家樂蹲在石階上託著下巴憨憨的說了句“龍虎山的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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