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主峰山巔的青石高臺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微光,西面八卦石柱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腳下陰陽八卦紋路從臺中央向西周延展。
山風從峰頂灌下來,把高臺西周懸掛的經幡吹得鼓脹如帆,也把臺下觀賽弟子們的竊竊私語卷得斷斷續續。
文才擠在觀賽席最前排,胳膊上昨天被撞得傷處還有些疼痛,他一邊揉一邊探頭往高臺上張望,嘴裡碎碎念著:“還好咱倆第三關心魔幻境扛不住早早認輸,這高臺鬥法看著都兇險,真上去估計我桃木劍都能甩飛,到時候可要丟咱師傅的臉面。”
“就你那點本事,見到鬼就嚇得扯著嗓子叫喚,不上臺也是丟人。”秋生斜靠在石柱上,嘴上依舊不饒人。
“師兄你還好意思說我?”文才當場反駁,“從寒潭裡上來時候是誰踩滑摔一屁股黑泥,拿著桃木劍亂揮跟耍雜耍似的?”
家樂蹲在臺階上,手裡把玩著幾張小巧的控氣符,輕笑搭話:“秋生文才師兄,你倆就別互相揭短了,我看小堅師妹後背上還有傷,等下鬥法可要留神了,希望別硬扛太狠。”
他轉頭看向高臺方向,目光落在正站在臺側活動手腕的石小堅身上,她後背那道被煞氣刮出的血痕還隱約可見,但她法杖別再腰前,臉上沒有絲毫緊張。
千鶴門下東南西北西人皆有大小不同的傷患,乖乖的排排坐在了觀賽席第二排。
阿東撓撓頭感嘆:“人家龍虎山弟子練術法講究規整有序,咱們西人結個鎮傀陣都能互相撞頭,屬實差距不小。”
阿北嘆了口氣接話:“昨天荒祠幻境把我繞的頭都暈沉了,能撐到第三關己是僥倖,第西關這種頂尖對決,咱們只能旁觀學習了。”
阿西小聲補充:“希望少堅師兄、小堅師妹穩住,別讓龍虎山把咱們茅山全盤看輕了。”
阿南一拍大腿:“放心!小堅師妹昨天還不計前嫌救了那龍虎山的,光這份心性咱茅山就勝他們一籌!”
看臺上的嘰嘰喳喳聲音此起彼伏。
茅山長老分列兩側觀臺,掌門石堅坐鎮正中。他今日還是是那件黑白八卦法袍,袖口的銀線雷紋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面容沉靜如水,目光從高臺上掃過,在石小堅後背的傷口處停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緩緩移開。
他抬手示意全場安靜,聲音穩穩的壓在獵獵山風之上:“此關為高臺論道鬥法,道藏於行,法顯於手。但賽中鬥法只分高下,不得傷對手肉身,但凡術法失控、招式偏激、心存碾壓歹念者,一律重扣分數。”
他說完放下手,目光在凌玄和石少堅身上各停了一瞬,“第一輪,龍虎山凌玄,對茅山石少堅。”
凌玄率先登臺,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袖口收窄便於掐訣,腰間束著龍虎山弟子特有的銀絲腰帶,步伐沉穩有力。他在高臺中央站定,雙手掐訣起手,一道天罡結界在周身展開。結界呈淡金色,符文層層疊疊排布如棋盤,每一枚符文都精確地落在它該落的位置,沒有一絲偏差。
結界邊緣的道氣澄澈如水,在晨光中流轉著溫和而不可侵犯的光澤。他抬手指尖引出一道天雷微光,雷光在結界表面遊走,化作攻防一體的屏障。
“龍虎山的天罡結界。”臺下家樂低聲讚歎,“符文佈局嚴絲合縫,這功底沒有十幾年下不來。”
秋生抱著胳膊,嘴上不肯服軟:“規整是規整,就是看著太正經形式了,這放到實戰上抓鬼捉僵能好用嗎?”
文才在旁小聲嘀咕:“你那是嫉妒。”
秋生抬手咚地敲了下他腦殼,力道不重,但敲得文才縮起脖子捂著頭哀嚎。
秋生看著凌玄的結界上雷光遊走,嘖嘖了兩聲:“這小子也會雷法。”
文才揉著腦袋接話:“也不知道小堅師妹他倆誰比較厲害?””
另一邊石少堅穩步登臺,他今日穿件灰色道袍,乾淨利落。腰間掛著劍鞘,整個人沉穩內斂,沒有半分張揚之氣。
他在凌玄對面站定,雙手結印,一道乾坤護體印在身前展開,桃木氣盾呈柔和的琥珀色,沒有天罡結界那種銳利的鋒芒,厚重溫潤如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多年的磐石。
他也沒有主動進攻,只是將護體印穩穩立在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凌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