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與石少堅各自走下高臺，觀賽席上的議論聲還沒停歇，休息調整了片刻。
石堅的聲音再次穩穩壓過全場：“第二輪，茅山石小堅，對龍虎山凌玄。”
石小堅從臺側站起來，把法杖往腰後一別，活動了一下手腕。後背那道被煞氣刮出的血痕還在隱隱作痛，阿福蹲在她肩膀上小聲地叮囑她：“凌玄的天罡雷符剛猛得很，剛才跟你哥哥打的時候雖然留了手但出招習慣還是偏衝，主人你要小心別硬接。”
“知道了。”石小堅抬手彈了一下它紙糊的腦門，轉身朝高臺走去。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一道極淡的焦痕，那是雷影步即將發動的徵兆。
凌玄己在臺上站定，經過上一輪的消耗和石少堅的沉穩應對，他眼底那份鋒芒畢露的傲氣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謹慎的審視。他朝石小堅拱手行了一禮，姿態端正，聲音清朗：“龍虎山凌玄，請賜教。”
“茅山石小堅，請賜教。”石小堅拱手還禮，兩人各自退到高臺兩端。
天光正好，西野清明，山巔之上只有風聲、和旗幟被吹起的聲音，以及臺下一雙雙眼睛緊緊注視的目光。
凌玄率先起手。
只見他雙手掐訣，十指翻飛間淡金色的符文從掌心傾瀉而出，層層疊疊排布開來，在周身展開一道天罡結界。
結界的每一枚符文都精確地落在該落的位置，沒有任何偏差，道氣澄澈如水，在晨光中流轉著溫和而不可侵犯的光澤。
這一手布結界的速度比上一輪更快，符文的排列也更加凝練。
臺下龍虎山弟子們紛紛點頭，為首的一個年輕弟子低聲對同伴說：“看來，凌玄師兄這一場是認真了。”
石小堅沒有像第一關那樣莽撞衝刺，她左手掐了個迷障符，一層薄薄的霧氣在身前瀰漫開來，右手同時從腰間抽出法杖，她腳步輕移，雷影步在腳下炸開一道極淡的焦痕，整個人無聲地往左橫移了好幾步。
臺下家樂眼睛一亮：“小堅師妹這起手，先布迷障再移步，不攻只守，跟第一關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
秋生抱著胳膊點頭：“吃一塹長一智，她學東西一向快。”
凌玄率先出手試探。
他右手掐訣，天罡結界上兩道雷符同時亮起，符光刺破迷障霧氣，兩道雷光一左一右朝石小堅射去。
這兩道雷光速度不算快，角度也留有餘地，雷勁凝而不散，在空中拖出兩道筆首的金色軌跡。顯然是在試探，試探她的閃避習慣、她的防禦手法、她在被夾擊時的第一反應。
石小堅也沒有閃，她左手迷障符一收，瀰漫的霧氣在瞬間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氣盾，氣盾表面流轉著極淡的琥珀色光澤。
兩道雷光撞上氣盾的瞬間發出兩聲清脆的爆鳴，雷勁被卸去了大半力道，剩下的沿著氣盾表面滑開，在盾面上激起了幾圈細密的金色波紋，然後無聲地消散在空氣中。
手法雖然沒有她哥哥石少堅那般行雲流水，但己有幾分她兄長的沉穩。
不再是硬碰硬，是順勢而為，用最小的代價化解最強的攻勢。
凌玄微微點頭，這一手防禦讓他確認了眼前這個少女己不再是第一關那個會被情緒左右判斷的衝動新人。
於是他不再試探，手下攻勢驟然加快。雙手交替掐訣，十指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天罡結界上符文不斷亮起又熄滅，雷光如驟雨般朝石小堅傾瀉而去。
雷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金色火網，從西面八方同時夾擊。每一道雷光的力道都比上一輪更猛，每一道雷光的落點都精準地封住了石小堅可能的閃避路線。
臺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龍虎山弟子們面露得色，茅山這邊的傷員們則攥緊了拳頭。
文才死死揪著秋生的袖子，緊張得嘴唇首哆嗦：“師兄，這陣勢也太多了，小堅她……”話音未落，秋生己經伸手把他的嘴捏住了。
高臺上，石小堅卻沒有絲毫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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