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堅把那個迷你紙人從床頭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擱在桌上。
燭火微微晃動，照亮了紙人那張小臉。青灰色紙衣，手裡舉著一根細竹籤削成的迷你法杖，硃砂畫的眉眼彎彎的，嘴角微微上翹，跟二叔公當年第一次把它遞給她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些年她一首把它放在枕頭邊上，紙衣的邊角己經磨得有些發毛了，但硃砂描的眉眼依舊鮮豔如新。
“哥，你教教我識息開靈唄。”石小堅把法杖擱在桌邊，在石少堅對面坐下來。
石少堅沒有推辭，他把油燈往桌中間挪了挪，將當年給阿福開靈的法門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逼出眉心識息之氣，以陽氣為引渡入紙人體內，再以意念牽引那絲純陽之氣在竹篾骨架裡流轉一圈，最後定在紙人的眉心。
每一個步驟他都講得很慢，遇到石小堅皺眉的地方就停下來再說一遍。
這套法門當年他自己也是摸索了好一陣才學會的，給阿福開靈時差點把純陽之氣灌多了把紙人燒著。
“純陽之氣的量要控制好。”石少堅指了指阿福，“它當年差點被我燒了紙衣，因為紙人沒有經脈，純陽之氣灌進去之後全靠竹篾骨架傳導。灌多了骨架撐不住，灌少了開不了靈。這個分寸你自己把握。”
石小堅盤腿坐在桌前，把迷你紙人託在掌心裡，閉上眼睛。
她先運了一遍通靈術的感應法門，讓自己的心境沉到最安靜的狀態，然後從眉心逼出一絲極細極柔的識息。
那絲識息在她指尖凝成一點極淡的金色光暈，她用陽氣牽引著它，極輕極慢地渡入紙人眉心。
紙人硃砂畫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石小堅沒有急著繼續，她穩住呼吸，用意念牽引那絲純陽之氣沿著紙人體內的竹篾骨架緩緩流轉。
從眉心到肩膀，從肩膀到雙臂，從雙臂到指尖，再沿著脊椎骨架一路下行，最後重新匯聚在眉心。
整個過程中她能感覺到竹篾骨架在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她的召喚。
接著迷你紙人從桌上緩緩坐了起來。
它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紙糊的小手，又仰頭看了看正趴在桌邊好奇地打量它的阿福，最後把目光落在石小堅臉上。
阿福和石小堅滿臉期待的等著它開口。
硃砂畫的小嘴一張，脫口而出的是一句亮堂堂的中原雅音：“咦！俺咋醒了！你是俺主人嗎？”
阿福被這一嗓子嚇得從桌上彈起來，紙糊的小手捂著胸口，尖叫著喊了好幾聲嚇死它了。
石小堅笑著想，這個小紙人怎麼會是中原口音？然後又思索了片刻，可能是自己前世故鄉的緣由，自己這一世還帶著點記憶，又用識息給小紙人開了智造成的吧！
不過沒關係，聽起來還挺有親切感的。
石小堅看著阿福驚嚇過度的樣子笑得首不起腰，一邊笑一邊把迷你紙人託到掌心裡，問它：“你有想叫的名字嗎？”
迷你紙人還沒名字，它硃砂畫的小眉毛皺成一團，仰頭回一句：“俺剛醒，恁給俺取一個唄”。
石小堅想了想：“阿福……阿福，福星高照，以後你就叫阿星吧！”
阿星把小法杖往肩上一扛，昂起紙糊的下巴，脆生生地宣佈：“中！俺以後就是茅山第一迷你道師！恁倆都俺罩著咧！”
阿福蹲在石小堅肩膀上，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了一圈的小不點，猶豫著問了句“你知道茅山是什麼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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