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極輕極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撓門板的聲音……吱、吱、吱。
跟昨天夜裡老太爺在棺材裡撓棺材板的聲音一模一樣。
文才端著粥鍋愣在灶房門口，鍋裡的粥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他的臉色卻比粥還白。
“師兄，是不是老太爺爬出來了？”他用氣聲問秋生。
“老太爺被你塞了滿嘴糯米，爬出來也是先找你算賬。”秋生嘴上回得利索，手己經按上了腰間劍柄。
九叔朝秋生點了一下頭，暗示他去開門。
秋生剛走了兩步便被石小堅攔住了，她提著法杖走到院門後，左手掐了個雷訣，右手緩緩拉開了門閂。
院門吱呀一聲朝裡開啟，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亮了門外那個半透明的白色身影。
是個女鬼。
長髮披散，面容秀美，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素色衣裙，赤著雙腳飄在離地三寸的空中。
她正抬起一隻手，保持著撓門的姿勢，指甲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幽綠色。
看見石小堅手裡那根符紋亮得刺眼的法杖，她嚇得往後飄了好幾步，雙手連連擺動：“道長饒命！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求九叔幫忙的！”
石小堅沒有放下法杖，她認出了這個女鬼，正是前兩天在歪脖子槐樹上糾纏秋生的那個。
“求九叔幫忙，為什麼不出聲，要半夜來撓門？”
“門上有鎮宅符，我進不來。”女鬼怯生生地指了指院門兩側貼著的符紙，“我剛剛敲了好一陣門，沒人聽見，只好……”
文才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見是個女人的身影，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又縮了回去。沒記錯的話這也是個女鬼，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還是有些怕怕。
番茄仔蹲在他腳邊，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女鬼，嘴裡還含著半顆沒嚥下去的番茄。
秋生認出了她，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又是你？”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石小堅身側，“上次放了你一馬，怎麼又來了？”
小玉被秋生這句話刺得眼眶一紅。她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過了好一陣才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我不是來害人的。我是來求九叔救命的。”
她抬起頭來，看著秋生，眼裡的淚光讓秋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上次你問的那些話，我……我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劈飛了。”
石小堅偏頭看了秋生一眼，嘖嘖搖了兩下頭，秋生輕咳了一聲，把目光移向別處。
這時九叔己經走了過來，看見女鬼，先是一愣，然後一擺手：“是你？有事求救?那先進來說吧。”
女鬼感激地朝九叔行了個禮，進門之前又看了一下門框上的鎮宅。
石小堅身手把鎮宅符取了下來，女鬼飄進院門時特意繞開了石小堅和她手裡的鎮宅符。
堂屋裡，燭火微微晃動。女鬼飄在桌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叫小玉，生前是鄰村的女子，定親之後還沒嫁到任家鎮就病死了。因為死得早又定了親沒有子嗣，無人祭拜，魂魄一首在鎮外亂葬崗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