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蕭塵始終琢磨不透。
三百多年前，天命教剛立山頭那會兒，嚷著要“掀桌子”，倒也情有可原。
那時教中真有天人合一的頂尖高手，確有攪動乾坤的本錢；
一旦得手，改朝換代、號令天下，也不是空話。
可三百年光陰流轉，如今的天命教，早己沒了天人合一的鎮教人物。
甚至在很長一段歲月裡，教中連宗師都湊不齊，一度衰敗得連門面都撐不住。
可即便如此，他們仍死咬著“掀桌子”不放。
這就像三歲娃娃攥著木劍去搏猛虎，己不是膽大妄為，純屬糊塗透頂。
一代人犯傻，許是運氣差；兩代人犯傻，或許算個意外；
可代代如此，執迷不悟，蕭塵實在想不通。
難不成，糊塗勁兒也能祖傳？
左春秋瞥了蕭塵一眼，語氣淡漠：“你這疑問，我早年也問過；三弟袁雄同樣問過；我們還跟指揮使夏大人反覆推敲過。”
“最後大家一致認定：天命教的人，並非真想坐龍椅才去掀桌子，而是為掀桌子而掀桌子。”
“三百多年來，掀桌子成了天命教的命脈，是刻進骨子裡的使命，卻從未有人真正辦成。”
“久而久之，這就成了所有教徒心頭的一根刺，更是歷任教主繞不過去的坎。”
“每位教主都想親手做成這件事，向天下人證明，天命教，行！”
“只要他們認準了，就一定能做到。”
“天命所向，代天擇主，他們自詡為天道的喉舌。”
“我想，這就叫執念吧。”
蕭塵聽明白了。
執念一深，便入魔障。
天命教上下，從某種意義上講，早己被魔障纏身。
他們的教義本身，就是最兇險的魔種。
“真叫人唏噓啊。”
蕭塵搖頭輕嘆。
這天命教，跟後世藍星上那些邪教並無二致，教眾全被洗了腦。
一代接一代，被灌得渾渾噩噩，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滿腦子只惦記著“掀桌子”。
執念蝕心，終將把人拖進無間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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