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叔叔嬸嬸嫌我吃得多,要打殺了我,」小女孩兒眼裡淚光點點,叫人不由自主地信了她去,「是伯伯救了我,也是我求伯伯帶我走的!你們!你們不要欺負伯伯!」
此言一齣,周邊百姓的臉色已然緩和。那少年反倒肅了臉色,蹲下身來:「小丫頭,你不要怕,哥哥是官府的人,是抓壞蛋的,若是你受了欺負,儘管告訴哥哥。」
他瞧著實在可信,成人身材,星眉劍目,身著一身玄袍,腰配令牌,正與挑夫口中的「衙門裡頭的黑衣狗」對上號。
小女孩兒卻仍是搖頭:「不是的,伯伯是好人!你不要冤枉伯伯!」
少年聞言笑了笑,只是他皮膚太白而眼珠太黑,這一笑就顯得瘮人。
方才還一臉正色的少年,親暱地扶著小女孩兒肩膀,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輕描淡寫地將吹毫可斷的刀刃抵在女孩兒肉乎乎的脖頸上。
「伯伯真的是好人嗎?」少年耐心地追問,手上穩穩地攥著那把刀,「是不是柺子呢?他把你從家拐到了這裡,和那個賣花女一起,你剛才是想說這個的,對嗎?」
小女孩兒一動不敢動,眼淚在她那雙大眼睛裡打轉,可她仍舊倔強地頂嘴:「不是的,你說得不對!伯伯是好人!」
她的手上反反覆覆扯著那挑夫的衣角,意在求助,卻並未得到半分回應。
少年笑得愈發嚇人,眼裡反倒挑起興味的光:「若是再說謊,哥哥只好割開你的嘴巴了。」
女孩兒倔得出奇,拒絕順著少年的意往下說。哪怕那刀尖一路虛虛劃過她尚帶著嬰兒肥的臉頰,逼近她長久滴水未進而泛白的嘴角,硬生生沒服過一句軟。
就在血光真的要在刀尖綻開的那一刻。
少年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還刀歸鞘,忽地抓上小女孩兒的後襟,竟是一把將她提進臂彎裡坐著,自顧自地逗孩子一般轉了幾個圈兒。
「寶貝兒,還真是個寶貝!」他叫著,快活地向周邊所有百姓展示他懷裡的女孩兒,「瞧瞧!都瞧瞧!這犟勁兒若是用在殺人上,幾個腦袋能躲得過去?」
這一聲好似破除封印的咒語,又更像是打破尋常表象的許可。
「嘴被割開還不怕,好啊!」白髮蒼蒼的老人捻鬚笑道。
「死不改口,能守住秘密!」稚嫩的孩童點了點頭。
「不枉老子買下來一路挑進城裡!」挑夫也滿意地鼓了鼓掌。
「眼神平靜,波瀾不驚,天生殺人的料!」慈祥的婦人遞上幾個果子。
一句句誇讚從男女老少嘴裡說出來,嗡嗡嚶嚶,不絕於耳,一張張笑臉湊過來,一張張嘴不斷開合,叫人看了眼花繚亂,耳朵裡也分不出哪句是哪句。
所有人都圍著少年懷裡的孩童。
所有人都面帶笑容。
這笑容底下是殷切的期望,還是翻湧的惡意?
五歲的小唐梨不知道。此時此刻,她只清楚一點。
挑夫是殺手,賣花女是殺手,少年是殺手,這些男女老少圍繞著她的所有百姓,手上都曾沾染一條條人命。
他們本就是一夥的,這座城,是屬於他們的城鎮,外人不可得進,進則必死。
他們演上一齣「柺子」戲,百般引誘她「背叛」她的「引路人」挑夫,只有一個目的。
——判斷她是否能融入這裡。
。手殺名一為能質潛有否是斷判——
。死殺將要不要斷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