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一具一具看過那些屍體。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被銳器所殺,傷口皆在人體要害之處,刀刀狠戾,一擊斃命。
血腥氣混著酒氣。
死者都是三四十歲的男性,衣著打扮已經超出了底層人的範圍,他們大腹便便,衣衫凌亂,腰裡掖著香巾,頰上蹭著口脂,有幾個即使死了,手裡還攥著酒盅。
唐梨想,這群人被殺死的時候,或許正在一起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在尋歡作樂之時被奪去性命。
「令牌有多大,什麼模樣?」唐梨回頭問。
韓紂喜歡她這股就事論事的勁兒,也樂得給她一點提示,他解下自己腰間的一塊腰牌,衝著唐梨晃了晃:「比這個小一圈兒。」
唐梨瞥了一眼,略略鬆了口氣,認為死者不可能把它藏進嘴裡。
令牌必須近身之時才能接觸到,而死者都是被一刀捅死,沒有什麼掙扎餘地。
那麼,唐梨首先排除三具伏倒在地。致命傷在後背的屍體。
還有四具。她不是偵探,也分析不出什麼花樣來。
唐梨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去,伸手去探一名紫袍男人。然而只碰了一下,唐梨就倏然收回了手。
……還是軟的,白膩膩的肥肉猶帶著一絲溫熱。身體還沒有僵硬,沒有冷下來,他們剛死不久。
真是糟糕。
唐梨抿了抿唇,心中徒勞地安慰自己,至少這樣她不至於硬掰他們僵硬的指節。
唐梨檢查了他肥大的雙手,又摸索了一下他的衣袖,沒有令牌。
下一個。
也沒有令牌。
下一個。
……唐梨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主播你……」「主播,你幹嘛呢主播?」「我真服了,主播你注意一下形象。」「主播以你現在這個年齡咱們不建議哈……」
「主播你到底為什麼在摸人家的腹肌啊啊啊啊!」
滿屏彈幕在唐梨眼前飄過,她無動於衷。
她的心臟急促地跳著,幾乎讓胸腔感到疼痛。
不對勁。不對勁!
這個人的腹部還在極輕微地起伏。
唐梨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他還活著!
那個所謂的「蔡師兄」,竟然漏了一個人沒完全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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