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毛茸茸的。
巨大禽鳥的一邊翅膀耷拉下來,翅膀尖尖勉為其難地落了地,正正好好搭在唐梨面前。
好似一道向上的緩坡,坡的盡頭是寬厚的鳥背。
唐梨屏住了呼吸:是她想的那樣嗎?它,它會允許她爬上自己的背部嗎?
金雕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大鳥靈活地轉動脖子,不耐煩地往自己身後甩了甩頭。
人崽,磨磨嘰嘰,好生愚蠢。
唐梨興奮地在心裡打了一套拳:家人們,誰懂啊,它愛我!
人小心翼翼地爬上雕的背。
雕唰地展翅高飛。
唐梨倏然被奪走了全部的呼吸,地面在她眼裡越縮越小。
唐梨其實並非第一次毫無隔閡地接觸天空。
她曾於高空向下跌落,彼時新世界天藍得動人心魄,陽光無拘無束地照亮她身體的每一部分。
可如果說古小鷹告訴她何為墜落,金雕卻讓她知曉,什麼才是真正的飛行。
古代原本就更加清透的夜空變得那麼高闊,月亮圓圓地白茫茫地在那裡亮著,白光慷慨地大把大把撒下,像是要把風也染出具體的形狀。夜幕之下,巨鳥的羽翼像揚起的風帆,它在月下飛,在風裡穿行。
一切像一場最迷離的夢,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熱淚盈眶。
就在這一刻唐梨心想,哪怕她在這個副本之中一無所獲,哪怕她出副本的時候仍然武功平平,可就憑這一刻身下這具起伏如波浪的溫暖身體給她帶來這樣一場奇幻的夢境,給詭異直播系統打白工她也心甘情願。
最開始,唐梨還小心翼翼地不敢攥緊鷹的羽毛,但很快她就發現,那些巨大的鷹羽至少比她的命硬。
“我們——要去哪啊?”唐梨壓低身子放聲詢問,“我有急事!要找韓紂!”
就在這時,金雕驟然俯衝——
風滿酒樓。
“這名兒起得不好。”韓紂打量著高懸的匾額,眸光淡淡。
君問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摺扇,他搖了搖扇子,笑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可是今夜無雲無雨,倒是個好天氣。”
韓紂抬眼,望一眼天空,正巧與一輪無辜的圓月對上眼睛。
深藍的天幕上仍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盤旋的陰影。
韓紂收回目光,跟著君問之邁過門檻,一邊漫不經心地問:“「砂子」的妻兒呢?藏好了麼?”
君問之笑了一聲:“那是自然。啊呀,說到他那妻兒,最開始見著時,可是著實叫我吃了一驚呢。咱們韓教頭既然來了,可要去瞧個新鮮?”
他微微轉過臉來,去瞧韓紂臉上的神色,“難道你就不好奇,能叫那不會哭不會笑的「砂子」都金盆洗手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少年眸色深深,唇邊的弧度一變不變,更瞧不出是好奇還是厭惡。他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一聲,像是在湊趣兒,又像是真的正有此意:“既然你誠意相邀,有這樣的機會,自然還是要瞧一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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