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禮堂裡先醒的是陸澤。
他不是自然醒，是被紅薯味燻醒的。
村裡臨時食堂支了兩口大鍋，蒸汽從窗縫鑽進來，帶著泥土。水汽和糧食的味道。陸澤睜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坐起來，第一句話是：“今天還有雞蛋嗎？”
旁邊江嶼把毛巾蓋在臉上：“你昨晚睡前也問了。”
“那不一樣。昨晚問的是理想，今天問的是現實。”
林淺淺靠在牆邊，顧深的外套還搭在身上。她聽見“雞蛋”兩個字，眼皮動了動，終於睜開。
顧深正坐在旁邊看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林淺淺坐直，外套從肩上滑到腿上。她摸了摸口袋，摸到一包壓扁的餅乾，表情嚴肅起來。
顧深看她：“餓了？”
“不是。”林淺淺把餅乾塞回去，“我在確認人類文明還有沒有儲備。”
陸澤抱著被子轉過來：“淺淺姐，你昨晚救了三戶人，村長答應給你兩個雞蛋。我作為紅薯剝皮工，擁有一個。我們可以組成蛋類經濟共同體。”
林淺淺：“你負責出蛋？”
陸澤：“我負責出嘴。”
江嶼從毛巾下悶聲說：“那你貢獻過剩。”
顧深把外套收起來，遞給她一杯溫水：“先喝水，早餐還在分。”
林淺淺接過，低頭喝了半杯。
禮堂外，天色沒完全亮。山雨過後，村裡有種被掏空又重新擺好的安靜。操場邊臨時拉了警戒線，救援車停在校門口，志願者搬運物資，腳步聲一陣接一陣。昨晚老茶園塌方後，鎮上加派了人手，今天要對北溝上游做二次排查。
導演組也沒睡好。
導演蹲在門口啃饅頭，一邊看網上輿情，一邊跟製片通電話。
“別買熱搜，別買。現在誰買誰像蹭災。”他把饅頭掰開，夾了半根鹹菜，“對，把廣告露出全撤了。不是我良心發現，是網友現在拿著放大鏡看，誰冒頭誰捱打。”
副導演從外面跑進來，壓低聲音：“導演，京城那邊來了電話。”
導演頭都沒抬：“品牌方？”
“不是。林氏集團。”
饅頭停在半空。
導演抬眼：“誰？”
“林氏集團總辦。說想聯絡林淺淺。”
導演咬了一口饅頭，嚼得很慢：“我們這兒是綜藝，不是認親大會。先放著。”
副導演為難：“對方說是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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