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塌方讓整個村東風險等級上調。北溝那邊原本是黃區，今早巡查員發現溝口水色發渾，夾著碎枝。上游要麼有堰塞積水，要麼有小型滑塌堵了溝道。雨停不代表事結束，山體水還在往外吐。
應急辦負責人姓周，四十多歲，眼底有紅血絲。他拿著圖紙進辦公室，開門見山：“林老師，今天得麻煩你再看一趟北溝。”
林淺淺剛剝完蛋殼，聽見“林老師”三個字，動作停住。
“別這麼喊，我折壽。”
周主任改口很快：“林同學？”
“也別。”她把蛋黃一分為二，遞了一半給顧深，“叫林淺淺。”
顧深看著手心裡的半個蛋黃：“你不吃？”
“蛋黃噎。”她把蛋白塞進嘴裡，“你負責消納。”
陸澤在門口看見這一幕，捂著自己的雞蛋後退半步：“我懂了，顧老師的工作是廢棄物處理。”
顧深抬頭：“你今天去搬物資。”
陸澤立刻閉嘴：“我熱愛體力勞動。”
周主任把圖紙攤開：“北溝上游無人機訊號差，樹冠遮擋多。我們的人想沿舊林道上去，但村裡老人說那條路塌過。”
林淺淺吃完蛋白，擦了手，走到桌前。
她看了兩分鐘圖，又調出昨晚的地形掃描資料。螢幕上是灰白色等高線，溝谷收得很窄，幾條支溝從山脊斜切下來。
“不能走舊林道。”她在圖上點了點，“這裡坡腳被切過，路基懸空。現在人一踩，上面沒事，下面可能先垮。”
周主任：“那怎麼進？”
“人不進。”林淺淺說，“先讓無人機貼溝飛，低空慢速，熱成像意義不大，重點看水面反光和漂浮物。再放一臺地面機器人，從廢棄水渠口進去，能走多遠走多遠。”
副導演聽到“地面機器人”，表情空白：“我們節目組沒有這玩意兒。”
顧深已經撥了電話：“我讓團隊送。”
林淺淺看他：“你團隊到底是什麼配置？”
“拍電影用過山地勘景裝置。”
“你們娛樂圈預算真離譜。”
顧深：“比不上你昨晚兩分鐘改完的滑坡模型。”
“別互誇。”林淺淺低頭繼續標線，“容易顯得我們很閒。”
周主任看著兩人，原本緊繃的肩鬆了點。他把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水，沒再催，等她標完。
門外，白若薇端著一杯熱水站了會兒。
她昨晚沒睡。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手機。
網上關於她的討論從昨晚開始變得微妙。以前她是“溫柔”“體面”“林家女兒”，如今彈幕換成了另一種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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