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火鍋銅鍋涮肉店在護國寺街一條小巷子裡。門臉不大，招牌舊得掉漆。晚上七點，裡面坐滿了人。熱氣混著麻醬香往上飄。
林淺淺到的時候，顧深已經在了。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鍋已經燒上了。清湯，還沒沸。
她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你幾點來的？”
“六點半。”
“來這麼早幹嘛？”
“備菜。”他推過來一盤切好的羊肉片。“手切的。老闆剛片的。”
林淺淺看了一眼那盤肉。厚薄均勻，紋理清晰。“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手切的？”
“上次吃火鍋，你等了二十分鐘才吃上肉片。因為機器切的你不要。”
“你記得這個？”
“記得。”
她沒接話。拿起筷子，等湯開了，涮了兩片肉。蘸麻醬，吃掉。肉很鮮，沒腥味。麻醬調得也好，鹹淡適中。
“湯底是清水？”她問。
“嗯。老闆說手切羊肉吃的就是原味。蘸料夠了。”
林淺淺又涮了兩片。這次多蘸了點韭菜花。
兩個人吃了十分鐘。誰也沒說話。店裡嘈雜，旁邊桌在划拳。熱氣模糊了視線。
顧深夾了一塊凍豆腐，吹了吹，放到她碗裡。“你打算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露破綻。”林淺淺吃掉豆腐。“林致遠現在最怕兩件事。第一，輿論再次翻車。第二，董事會那邊失去更多支援。所以他不會明著來。只能暗地裡操作。但操作就有痕跡。有痕跡就能查到。”
“你打算查？”
“不查。”她搖頭。“我查，就等於接招了。我要做的是不變應萬變。他改角色定位，我就按新定位準備。他找人給我穿小鞋，我就把作品做到無可挑剔。最後用實力說話。”
顧深看著她。“你對他很瞭解。”
“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她又涮了片肉。“林致遠這個人，最大的弱點是什麼？他以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以為我也在乎名聲。地位。資源。所以他那些手段，都是基於這個假設。”
“但你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自由。”她吃著肉，說話有點含糊。“經濟自由，人格自由，創作自由。這三樣東西，他一樣都給不了。給不了就算了，他還想從我這兒拿走。所以斷了。”
鍋裡的湯沸了。蒸汽升起來。顧深的臉在蒸汽裡模糊了輪廓。
“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從那片模糊裡傳來，“如果當年你沒跟郭教授走，現在會怎樣？”
林淺淺放下筷子。“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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