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
協和醫院病案室，上午九點。
林淺淺拿著身份證和戶口本影印件站在視窗前。工作人員查了系統，確認她是患者首系親屬，讓她填了一張申請表。
“2019年6月到12月的全部住院記錄，包括護理日誌和醫囑單？”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表格，“量挺大的。影印需要時間。你下午兩點來取。”
“可以加急嗎？”
“加急也得中午。最快十二點。”
“那十二點。”
出了病案室，顧深在走廊盡頭靠著牆等她。穿了件灰色大衣，口罩帽子全副武裝——醫院人多，他得防著被認出來。
“幾點取？”
“十二點。”
“那先出去。”
兩個人從醫院後門走，繞到停車場。顧深開，往東三環方向去。林淺淺靠著車窗沒說話。
“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那份宣告是真的。”
“那就打掉它。張弘文不是說了，要看她當時的意識狀態。”
“如果剛好是清醒那天呢。”
顧深沒回答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說：“你覺得你媽——清醒的時候——會自願放棄你的信託受益權嗎？”
林淺淺沒說話。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瞭解媽。十八歲離家，此前的記憶——斷續續的。媽媽溫柔，安靜，很少跟爸爭執。偶爾在她面前哭過，但從來不解釋原因。
“我不知道。”她說。
顧深把車停到一個商場的地下車庫。熄火之後沒動，兩個人在車裡坐著。
“有一種可能。”他說，“你媽當時清醒。但她做這個決定不是自願的——是被施壓的。林致遠不一定需要偽造檔案。他只需要在她清醒的時候告訴她一些東西——比如“你不籤，淺淺會怎樣”——就夠了。”
林淺淺轉過頭來。
“你的意思是——”
“脅迫不一定是暴力。對一個病床上的母親來說，用女兒做籌碼就是最有效的脅迫。”
林淺淺咬住了嘴唇內側。
“如果是這樣——法律上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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