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弘文的回覆郵件是第二天下午兩點來的。
三個問題，他逐條回答。
第一，境外信託資產做國內訴訟擔保，法律上可行，但需要滿足三個前置條件：信託受託人出具書面同意函，資產經境內合格評估機構估值，以及法院對該擔保形式的認可裁定。
第二，流程最快三週，最慢六週。取決於受託人配合程度。
第三——這條他標了紅色——如果信託受益人己經被變更，上述所有前提不成立。
林淺淺盯著第三條看了很久。
受益人變更。
她媽當年設立這個信託的時候，受益人寫的是她。她記得很清楚，十六歲生日那天，媽媽帶她去了香港，在律師事務所簽了一堆檔案。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麼叫“離岸家族信託”。
但她媽過世到現在六年了。六年裡林致遠動了三億出來——如果他有能力動錢，就有可能動受益人條款。
她拿起手機打給張弘文。
“張律師，信託受託人是哪家？”
“恆利信託，註冊在澤西島。你手上有聯絡方式嗎？”
“沒有。我媽過世之後，所有檔案都在林致遠手裡。”
“那我透過律所渠道去查。恆利信託在香港有辦事處，走正式函件的話一週能拿到回覆。”
“如果受益人真的被改了呢？”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那就多一個訴訟標的。信託受益人的變更需要設立人本人簽字授權，或者法院判決。你母親己經過世，任何未經你同意的變更都可以主張無效。但這會把戰線拉長。”
“拉長多少？”
“至少多三到六個月。而且涉及跨境訴訟，要在香港同步起訴。”
林淺淺沒說話。
“林小姐，我建議你做兩手準備。”張弘文的聲音很穩，“第一手，查清信託現狀。第二手，準備一個替代擔保方案。如果信託那邊短期內走不通，你得有備選。”
“什麼樣的備選？”
“銀行保函。找一家銀行為你出具西億以上的保函。你只需要支付保函手續費——大概擔保金額的百分之一到三。”
“也就是說，西百萬到一千兩百萬？”
“對。但銀行不會白給你開保函。你得有對應的資產或者信用做反擔保。”
這就回到原點了。她沒有西億的資產給銀行做反擔保。
除非——
“如果有人願意為我提供反擔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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