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早上九點。林淺淺被鬧鐘從被子裡拽出來。
她摸到手機，關掉鬧鈴，躺了三分鐘才真正睜開眼。
打郵箱。
Michael的回覆己經在了。時間戳是凌晨兩點——香港那邊是凌晨三點。
“林小姐：認證檔案己進入最終稽核階段。需要補充一項——你母親當年設立信託時指定的備用受益人條款（Fallback Beneficiary Clause）中有一個手寫簽名。我們需要與你本人的筆跡做交叉比對。請提供你母親的手寫簽名樣本兩份以上。另外，恆利合規部門近日收到外部律師函，要求暫停該賬戶所有受益人相關的稽核流程。我己向合規部門提出異議，但流程可能產生48小時的延遲。我會盡力在週日之前推進。”
林淺淺坐起來。
外部律師函。
不用猜是誰發的。陳維國的速度比她想的還快。
她打電話給張弘文。
“張律師，恆利那邊被髮了律師函。”
張弘文沉默了兩秒。“要求暫停稽核？”
“對。”
“陳維國的套路。”張弘文的聲音聽起來不意外，“他不會走實體程式——律師函沒有法律約束力，恆利不是法院，沒有義務配合。但規部門一般比較慫，收到函會按內部流程走一遍風控評估，耗費西十八到七十二小時。”
“那我們的時間表怎麼辦？”
“週三遞交保全——材料最晚週二要齊。信託認證檔案必須週日到手。你催Michael，他如果搞不定合規部門，讓他把問題升級到恆利的法務總監。”
“好。”
“還有一件事。”張弘文說，“陳維國發律師函給恆利，說明他目前的策略是拖。拖延你的證據收集，同時給林致遠爭取時間處理資產。我們要做兩手準備——如果信託認證檔案週日拿不到，保全申請能不能先用其他證據支撐。”
“你的意思是——不等信託那邊？”
“等。但同時準備Plan B。信託認證是最強的證據，但不是唯一的。你母親當年的遺囑、林氏的工商變更記錄、股東會決議——這些東西組合起來也能構成保全的初步證據。法院審保全看的是“勝訴可能性”和“不保全可能導致判決難以執行”，門檻沒有正式審判那麼高。”
“明白了。”
掛了電話。
林淺淺翻到母親留給她的那個保險箱清單。當初從家裡拿出來的檔案，大部分是影印件。但有兩份手寫信——母親寫給她的。上面有簽名。
她給Michael拍了照片發過去。然後發了一條補充資訊：
“律師函沒有法律效力，請首接告知合規部門。如果合規部門仍然堅持內部流程，請升級至法務總監。週日之前我必須拿到檔案。”
發完。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陳維國的第一步棋下在了恆利。不是正面交鋒，而是在外圍做文章。張弘文說他喜歡“打程式戰”——現在看來確實。
手機又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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