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是刺,紮在他心口幾年都拔不出來。
而現在,連那個從貧民窟回來的宋閆,都能在一夜之間獲得父親的認可。
宋硯辭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眼底的陰鬱濃得化不開。
既然你們都無視我,那我就偏要讓你們看見...他倒要看看,宋閆那麼寶貝的“妹妹”,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他推開季彌的房門時,沒打算放輕腳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一步,像某種宣告主權般的節奏。
然而踏進房間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空氣裡浮動著一股甜膩的香氣,某種藥膏混合著少女身上特有溫軟的氣息,像剛出爐的牛奶布丁。
宋硯辭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床上。
季彌側躺著,睡得正沉。
她換了身寬鬆的白色棉質睡裙,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頸子。
黑髮卷而密,鋪散在淺灰色的枕套上,臉頰因為退燒藥的作用泛著淡淡的粉,唇色潤澤,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不像白天那樣瑟縮低著頭,毫無防備的睡顏像一尊被精心豢養的瓷偶,脆弱又漂亮,且無知無覺。
宋硯辭站在床邊,從上往下看去,忽然忘了自己進來是要做什麼。
他沒想到,那個跟在宋閆身後灰撲撲像麻雀一樣不起眼的小尾巴,竟然長得這麼......好看。
就是太病殃殃了,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
可正是這種易碎感,讓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極其陰暗近乎破壞慾的衝動。
季彌聽到了腳步聲。
那聲音沉穩,帶著她熟悉的節奏,她以為是宋閆回來了,眼睛也沒睜,只是懶懶地伸出手,在床邊摸索,聲音啞得像小貓叫。
“哥......我好渴。”
那隻手懸在半空,指尖素白,微微蜷著。
宋硯辭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鬼使神差地轉過身,走到茶几邊,倒了杯溫水。
他從小被人伺候到大,從沒照顧過誰,端水時手腕僵硬,杯沿晃出一圈漣漪。
他走回床邊,一手托起季彌的後頸,一手把杯子往她唇邊送。
那頸子細得驚人,他掌心託著,像託著一團雲,指腹卻惡意地在那片皮膚上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底下脆弱的骨骼。
水喂得急,季彌嗆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細弱的咳嗽。
溫熱的水珠順著她唇角滑下來,淌過下巴,沒入領口。
宋硯辭盯著那道水痕,指尖一顫,杯裡的水又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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