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之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客廳,在宋閆身上停了一瞬,那眼神里帶著顯而易見的認可,隨即極快的掠過季彌。
“開飯吧,下次晚點就不用等我。”宋和之沉聲道,率先走向餐廳。
長桌是深色的實木,能坐十幾人。
宋和之坐在主位,穆韻晴坐在他右手邊,然後伸手將季彌拉到自己身側,按在緊鄰的椅子上。
宋閆坐在穆韻晴對面,宋和之的左手邊——那是長子該坐的位置。
樓梯口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宋硯辭走下來,臉色蒼白,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鬱。
他走到餐桌邊,看著幾乎坐滿的上首位置,腳步頓了頓。
宋和之沒看他,穆韻晴正側頭和季彌說話,也沒抬眼。
宋硯辭扯了扯嘴角,在宋閆旁邊坐下——那個位置,離主位最遠,介於宋閆和空著的宋景珩座位之間,像個尷尬的註腳。
宋家吃飯向來安靜,只有瓷勺偶爾碰撞碗碟的輕響。
穆韻晴夾了一筷子清蒸魚,忽然開口:“小辭,你爸最近在公司忙,你既然也在實習,怎麼不跟著多學學?以後你們兄弟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互相扶持,也是好的。”
話音落下,餐廳裡靜了一瞬。
宋硯辭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他垂著眼,盯著碗裡那粒晶瑩剔透的米飯,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帶著一點涼薄的諷。
扶持?他心想。
說得好聽,不過是給正主做牛做馬,養子,墊腳石,用完即棄的玩意兒。
“你笑什麼?”穆韻晴皺起眉,那笑意瞬間從臉上褪盡。
從小到大,她偏寵景珩,嬌慣舒然,唯獨對這個二兒子,總也提不起真心的疼愛。
從前景珩在,宋硯辭的天分便顯得平庸,不必爭什麼繼承權。
後來景珩離家出走,把宋硯辭趕鴨子上架,他雖挑不出錯,可她看著就是不滿意,哪哪都不對勁。
現在知道了,原來不是她的親生孩子。
但養了二十年,多少有些感情,況且宋家認回親生兒子,立馬把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踢出去,像什麼話。
宋硯辭沒抬頭,聲音平平的:“沒什麼,母親說得對。”
那聲“媽”叫得穆韻晴心頭更堵,她放下筷子,還想說什麼,宋和之卻開口了。
“明晚,”宋和之的聲音不高,“我會正式公佈宋閆的身份,宴請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硯辭身上,“硯辭,以後你就是宋家的三子,宋閆是你二哥。”
宋硯辭垂著眼,沉默了兩秒,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嗯。”
漠不關心,像在回應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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