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然猛地攥緊了托盤邊緣，金屬被他捏得發出極輕的響聲。
他罕見地走神了，眼前一片恍惚，彷彿真的看見季彌在他懷裡顫慄，水霧朦朧的眸子望著他。
又用細白的手指揪著他的衣襟喊“方管家”......
“方管家。”
宋閆又叫了一聲，聲音沉了幾分。
方知然倏地回神，眼底那點瘋狂的暗色在剎那間收得乾乾淨淨。
他微微躬身，面色如常：“抱歉，宋少爺，我這就收拾。”
他動作利索，將托盤上的雜物歸攏，轉身離去，馬甲下的脊背挺得筆直，門合上的瞬間，他的側臉在走廊燈光下閃過，溫潤如玉，完美無瑕。
可季彌看見了。
在他回身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像一張溼冷的網，牢牢罩在她臉上。
那裡面沒有管家的恭謹，沒有下人的謙卑，只有毫不掩飾的痴迷與佔有慾。
季彌咬著下唇，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子的邊角。
她望著眼前的宋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是連日奔波留下的痕跡，眉宇間還凝著方才那場風波後的餘悸。
他正低頭，用裹著冰的毛巾輕輕敷上她的眼尾，動作輕得像在碰什麼稀世珍寶，嘴裡還低聲哄著：“很快就好。”
季彌一隻眼睛閉著，一隻眼睛半眯著，感受從眼睛周圍傳來冰冰涼涼，但又小心翼翼的觸感，“噢”了一聲。
季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方管家......看上去也是個不會逾矩的人，或許，只是她看錯了？
反正下個月就開學，到時候住校的話，也能和他們離的遠遠的。
季彌這麼一想，頓時安心了不少。
*
季彌醒來時，太陽穴還在突突地跳，喝了醒酒湯，一覺醒來也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紋路發了會兒呆，試圖拼湊昨晚的碎片。
記憶裡只有模糊的光影——
先是孟少野那張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臉，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再然後......
是宋閆暴怒的聲音，和他懷裡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中間那段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一點溼漉漉讓人臉熱的觸感。
她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真的。
季彌慢吞吞地坐起來，捲髮亂蓬蓬地翹著，樓下隱約傳來嘈雜的響動，開啟一點房門就能聽見帶著某種慌亂壓抑的議論聲。
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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