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閆把季彌放在梳妝檯前的小凳上。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宋閆站在她身後，昂貴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襯衫領口扯得鬆鬆散散，露出半截鎖骨。
袖子挽到小臂，線條流暢而緊實，低頭給她擰毛巾時，頸側的青筋微微凸起，隨著吞嚥的動作輕輕滾動。
黑髮用髮膠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眼。
比剛來時那副風吹日曬的小麥色模樣白淨了許多，像是被打磨過的玉，丰神俊朗，光華內斂。
可這樣一個在外人面前沉穩不凡的男人，此刻卻屈膝半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她的眼角。
“對不起，”宋閆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最近忽視你了。”
季彌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晦澀的情緒堵在胸口，讓她鼻尖又有些發緊，她搖了搖頭。
“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該亂跑，不該喝酒，讓你擔心。”
宋閆給她擦臉的動作頓了頓。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眼周那點屬於別人的痕跡擦乾淨——
那一片皮膚還泛著不正常的溼潤，帶著一點不屬於她的氣息，像是被什麼野獸舔舐過。
宋閆的指腹按上去，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一分，又猛地驚醒似的放輕。
眼前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方才踹開門時看到的那一幕......他的瀰瀰，他一手養大的瀰瀰，被人趁醉抱在懷裡，眼皮上沾著別人的口水。
那畫面像根刺，狠狠扎進他眼底。
他告訴自己，瀰瀰什麼都不懂，她單純得像張白紙，被人趁醉引誘，不是她的錯。
錯的是那個趁人之危的混蛋，他一寸一寸地擦，把印記一點點覆蓋掉。
擦完後，他放下毛巾，雙手捧住她的臉。
掌心溫熱而乾燥，指腹的薄繭貼在她細膩的頰側，帶著令人安心的糙感。
“你永遠不需要對我道歉，”他看著她，瞳孔黑而深，裡頭只映著她一個人，“知道嗎，瀰瀰？”
季彌被他捧著臉，視線與他平齊，她看著他眼底的認真與鄭重。
酸的發皺的心彷彿又被熨燙了一遍，讓季彌感覺到了久違的安心感。
她往前湊了湊，額頭抵上他的額頭，聲音輕輕的：“那哥以後每天晚上都要和我說晚安。”
宋閆怔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好。”
他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其實每次睡覺前，我都會來看你，只不過你每次都睡得沉沉的，我就沒有叫你。”
季彌眼神頓住了，面色奇怪又尷尬，斂下眼，不敢和宋閆對視。
“瀰瀰睡覺很乖，像睡美人。”宋閆察覺到季彌的心思，笑著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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