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彌回家就洗完澡，水汽蒸得她渾身發軟，她隨便套了條睡裙，布料薄，貼在身上涼絲絲的。
剛胡亂吹完頭髮，就聽見門外的敲門聲。
季彌開啟門——
就看見方知然提著食盒和藥袋，站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身材挺拔修長，眉眼俊秀。
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裸露的肩頭停留了一瞬，又禮貌地垂下去。
“二少爺吩咐說季小姐如果沒用晚飯，讓我送些助消化的來，還有藥。”
季彌下意識往裡縮了縮：“我不想吃。”
一定又是苦的中藥，之前季彌因為零食吃的消化不良，宋閆就喜歡給她買中藥調理。
方知然笑了笑，那笑容溫溫和和的：“好的，那我告訴二少爺。”
他作勢轉身，季彌心裡一慌，連忙伸手拉住他袖口。
她聲音急了點：“好好好，我吃。”
方知然順著她的力道進了屋，這新臥室仍然是他一手包辦的。
從窗簾到地毯，每一處都經他的手。
角落裡立著一個大行李箱，深藍色的，他走到床頭，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香氛瓶，在床頭點了兩滴。
清苦的藥香裡混進了一絲甜，像雨後森林深處草木蒸騰的氣息。
“這是什麼？”季彌好奇的湊過來問道，那雙清澈的杏眼毫無防備地望過來。
“助眠的香氛，忘了給您點上。”方知然答道。
季彌吸了吸鼻子，覺得挺好聞的，含糊地“哦”了一聲。
“二少爺說明天開學，我陪您去。”方知然背對著她整理食盒，聲音平穩，“他出差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季彌想起來宋閆傍晚剛給她發過訊息，說宋和之把他調去分公司，讓她別慌，過兩天就回來。
可這話從方知然嘴裡再聽一遍，心臟還是像被人輕輕攥了一下，悶悶的，有點喘不上氣。
她垂下眼，肩膀垮下去，整個人蔫蔫地窩進沙發裡。
“嗯，我知道。”
方知然把衝好的藥端過來，在她面前半跪下，瓷勺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響。
他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聲音放得很輕：“您放心，我會代替二少爺，照顧好您的。”
季彌看著那勺褐色的藥汁，又看看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方知然，這姿勢怎麼看怎麼奇怪。
像是某種無聲的臣服，讓她渾身不自在，她往後縮了縮，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意瞬間在舌尖炸開，她皺起臉，眼眶都泛了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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