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焦躁地刨著蹄子,發出沉悶的噠噠聲,此刻卻安分了下來。
陸司年笑了聲,那笑聲從胸腔裡漫出來。
“Aurora。”他念出這匹小馬的名字,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黑馬的鼻樑,指腹摩挲著那層粗糙的皮毛,“好久不見。”
馬場經理跟在旁邊,殷勤地彎著腰:“陸先生還記得它?”
“是啊,”陸司年側過臉,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越過經理的肩膀,落在季彌身上,“這匹馬還是幾年前我送過來的。”
他看著她,她還在逗弄那匹白馬,指尖穿過小白的鬃毛,連餘光都沒往他這邊施捨一星半點。
陸司年眼底暗了暗,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咳嗽了兩聲,聲音刻意拔高了些,像是要把她的注意力拽過來:“季小姐……想摸摸這匹馬嗎?它很溫順。”
季彌終於轉過頭,她看了眼那匹高大的黑馬,又看了眼陸司年,搖了搖頭,嘴角還掛著淺淡的笑:“不用了,我己經摸好了。”
她雖然眼饞那匹黑馬漂亮的皮毛,但畢竟是別人的馬,她不好逾矩。
宋舒然冷哼了一聲。
她手裡還攥著半把乾草,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在陸司年身上掃了一圈,帶著明顯的敵意。
她伸手挽住季彌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往外走,親親熱熱地貼著她的肩膀,附耳在她身邊說道。
“瀰瀰姐,你別理這個老男人了……”
陸司年聽著她們的竊竊私語,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老男人”三個字卻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他耳朵裡。
他抬手,指腹無意識地摸了摸眼角。
……他老嗎?他不過今年才二十九歲。
陸司年漫不經心地想,年紀大才會疼人。
兩人走出馬廄,陽光被雲層遮住了,變得昏黃。
季彌被她挽著,腳步輕飄飄的,她心想,陸司年老嗎?最多是一個帥大叔?
雖然年紀看上去要比她們大很多,大背頭露出優越立體的五官,微笑的時候笑意不達眼底,狹長的眼眸幽幽注視著人時總是讓人不寒而慄。
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機械錶,還有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從內而外散發出一種深沉而內斂的氣息。
季彌在心裡給他下了定義:嗯,老錢風。
-
餐廳里人似乎變少了。
原本熱鬧的大廳變得空落落的,只見來往匆匆的侍者,中途還停了一場電。
燈光倏地熄滅,整個空間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昏黃天光。
季彌坐在座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餐巾,心臟因為那突如其來的黑暗而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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