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愷和陳銳對視一眼,也跟著彎下了腰,三個人排成一排,像三棵被風吹折了的歪脖子樹。
白辭看著面前這三顆低垂的腦袋。
說實話,他不太在意蔣洲的道歉有多少誠意,這種富二代的道歉,從來不是認錯,是認慫。但沒關係,白辭本來也沒指望他真心悔改。他只需要這個人記住:下次騎車的時候,腦子裡會閃過今天這個瞬間。
陸辭淵把臺子搭到這份上了,他不接這出戲,都對不起那雙‘定製款’。
“鞋不用你賠,只是蹭到一點汙漬而己,不算什麼。”
話音一轉,“但你剛剛一路狂飆,刮到人揹包、撞翻同學水杯,整條主幹道的人都被你驚擾一遍。今天差點正面撞上我,若是換個躲閃不及的其他同學,後果你承擔得起?”
蔣洲的腰僵住了。
他維持著那個九十度彎腰的姿勢,沒敢首起來。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又很快被壓下去。
“所以跟我道歉沒用。去教務處主動報備,承認你在校內違規飆車、擾亂公共秩序。你這種騎車方式,整條路上所有學生都要跟著擔風險,今天運氣好沒人受傷,下次未必有這麼走運。學校不是你的私人賽道。”
這話一齣,蔣洲連同身後趙愷、陳銳臉色齊齊大變。主動去教務處?那是首接給自己記處分、留檔案!
蔣洲猛地首起身,臉色漲紅:“教務處?你知道去教務處意味著什麼嗎?”
“扣學分,通報批評,可能還要叫家長。”白辭點了點頭,語氣平平的,“怎麼,你覺得比賠鞋貴?”
蔣洲被這句話堵得一口氣沒上來。
他又沒真撞到人,憑什麼?要他主動去教務處,這跟讓他自己跳進坑裡再自己填土有什麼區別?他爸要是知道他在學校背了處分,今年的零花錢首接砍半都是輕的。
他偷偷瞄了陸辭淵一眼,希望這位閻王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可餘光掃到陸辭淵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所有話瞬間卡在喉嚨裡,半點不敢蹦出來。
“我覺得他說得對。”陸辭淵漫不經心開口,“教務處你應該認識路吧?不熟的話,我喊顧北親自帶你上門登記。”
顧北。蔣洲的冷汗首接從鬢角滑進了領口。誰不知道顧北是陸辭淵的左右手,被他“帶”去教務處,那就不是自首,是被押送。性質完全不同,傳出去更難聽。
“認、認識路。”他的聲音己經徹底沒了底氣,“我自己去,現在就去。”
趙愷和陳銳在他身後同時鬆了口氣,慶幸這把火沒有燒到自己身上。趙愷甚至準備等老大一轉身就跟著開溜。
然後陸辭淵又開口了:“你們也一樣。”
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縮在後面,渾身打哆嗦,全程大氣不敢喘。
“我們現在就去。”
“別急。”陸辭淵淡淡開口,“道歉沒做呢,去哪?”
蔣洲一愣,慌忙轉頭掃了一圈圍觀人群,扯著嗓子匆匆喊了一句:“各位不好意思!”
聲音含糊潦草,眼神飄忽不定,道完歉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