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爺……白少爺,您好,您好,能耽誤您半分鐘嗎?”
白辭含著草莓抬起頭,正對上下午山道上那張趾高氣揚、此刻卻堆滿諂笑的臉。
“下午的事,是我瞎了眼,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我這張嘴就是欠打,求您別往心裡去……”
周建國彎著腰,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打斷,又像是怕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散了架。
白辭把嘴裡的草莓嚥下去,抬頭看了他一眼。
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怒意,也沒有得意,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張和下午判若兩人的臉,下午還戳著他的鼻子罵“小崽子”,現在彎著腰活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鵪鶉。
他想起小七說的“兇狠硬氣人設”,便努力板起臉,學著白衍之那種淡淡的語氣,吐出兩個字:“是你。”
短短兩字,周建國卻像被針紮了一下,整個人又矮了半寸。他連連點頭,額頭上剛擦乾的冷汗又冒了出來:“是我是我,下午在盤山道上,我鬼迷心竅,說了些混賬話,實在是......”
話說到一半,先前那位侍者端著一杯橙汁走過來,看見一個陌生男人彎著腰杵在白辭面前,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帶上了幾分警惕。
這位白小少爺雖然面生,但剛才周隊長親自帶過來、親自吩咐送果汁的,份量不言自明。
他穩穩地將橙汁放在白辭面前的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退後半步站定,目光冷冷地落在周建國身上。
周建國被那目光盯得後背發麻,話也卡了殼,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
白辭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又拿起一顆草莓,沒再看周建國。
他在心裡悄悄問小七:“他說完了沒有?”
小七幸災樂禍地哼了一聲:“白白眼裡的‘兇狠’就是低頭吃草莓不理人嗎?不過也行,他現在被你嚇得夠嗆,你越不說話他越慌。”
白辭只好繼續低頭吃草莓,腮幫子鼓鼓的,臉上努力維持著冷淡的表情。
他越是這樣不動聲色,周建國心裡就越沒底。
他咬了咬牙,把腰彎得更低了一些,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哀求:“白少爺,您大人有大量,下午那些話全是我嘴欠,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老周在雲鎏市多少還有點門路,一定給您辦妥,權當給您的賠禮……”
白辭終於抬起頭,看了看周建國那張快擠成一團的討好的臉,又看了看手裡的草莓,忽然覺得這人跟下午完全不是同一個。不是因為換了衣服,而是因為知道了他是“白家的人”。
這個念頭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把草莓放回盤子裡,擦擦手指,抬眼看著周建國,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你說完了嗎?”
周建國的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他張了張嘴,剛想再補幾句求饒的話,餘光忽然瞥見白辭身後的方向,周晏己經和餘老握了手,正轉身朝這邊走回來。
他不敢再多停留,慌忙朝白辭鞠了一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說完了,說完了,您先忙,您先忙。”說完便踉蹌著往後退,腳下差點絆在地毯邊沿上,狼狽地消失在人群裡。
周晏走回來,正好看見周建國倉皇離去的背影。他挑了挑眉,在白辭旁邊坐下:“怎麼了?那人找你麻煩?”
白辭搖搖頭,把橙汁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想了想,還是如實交代:“下午在山路上他罵過我,剛才是來道歉的。”
周晏的目光在人群中追到周建國佝僂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但面上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沒再多問。他靠進沙發裡,語氣恢復了慣常的鬆弛:“果汁甜嗎?”
“甜。”白辭乖乖點頭,又拿起一顆草莓遞給他,“這個也甜。你吃嗎?”
”。甜實確,嗯“:裡進塞來過接,聲一了笑然忽,睛眼的亮亮清雙那看看又,莓草的來過遞他著看晏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