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之和沈聽瀾一起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整個大廳的目光都被攫住了。
先是靠近門口的幾位賓客停了酒杯,然後是中間香檳區的貴婦們齊刷刷轉過頭,最後連二樓露臺上閒聊的公子哥們都探出了半個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上,白家大少親自陪同,沈家繼承人意外現身,這兩人畫面疊在一起,造成的衝擊不可言說。
“那是沈聽瀾?他怎麼來了?今晚的宴請名單上應該沒有沈家吧。”
“沒看到是誰親自陪著進來的嗎?白衍之親自去接的,這排面整個雲鎏市也沒幾個人擔得起。”
“沈家這位不是出了名的低調嗎?平時連自家宴會都懶得露面,今天怎麼跑來白家的家宴了?”
“沈家和白家本來就是世交,但之前都是沈家旁支來走動,沈聽瀾本人從沒參加過白家的常規家宴。今晚突然現身,怕不是兩家要有什麼大動作?”
“你沒聽說嗎?許家剛才被白季珩當眾清理了,現在沈聽瀾又親自到場,今晚這場家宴,怕是要有大事發生。”
貴賓休息區這邊,周晏聽見身後的議論聲浪,他循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門口,挑了挑眉,低頭對還在吃草莓的白辭說:“你哥帶了個熟人進來。”
白辭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顆草莓,腮幫子微微鼓起。他順著周晏的視線往門口看去,正好和白衍之身旁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對上了視線。
沈聽瀾。
白辭差點被草莓噎住。他猛地把嘴裡那半顆草莓嚥下去,手忙腳亂地放下手裡還捏著的另一顆,瞬間坐首身體,脊背繃得筆首,周身那點鬆弛的稚氣盡數收斂。
沈聽瀾跟在白衍之身側,他清冷的眸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喧囂的宴會廳,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貴賓休息區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在經過侍者身邊時,隨手取了一杯香檳,然後對白衍之說了一句什麼。
白衍之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去招呼其他賓客了。
周晏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又低頭看了看白辭緊張兮兮的小表情,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他彎下腰,壓低聲音對白辭說:“你室友來了,我去那邊跟餘伯伯再聊幾句,你們聊。”
“周晏哥——”白辭伸手想拽住他的袖子,但周晏己經端著酒杯瀟灑地轉身走了,背影裡寫滿了“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快樂。
白辭只能眼睜睜看著沈聽瀾端著香檳,穿過人群,朝他這邊走來。
燈光在他深灰色的風衣上投下細碎的陰影,他在白辭對面站定,垂眸看了一眼桌上被吃了一半的草莓,又看了一眼白辭的嘴角。
“嘴。”沈聽瀾開口,音色清冽低沉。
白辭一愣,眼神茫然:“什麼?”
“草莓汁。”沈聽瀾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香檳抿了一口,“嘴角,沒擦乾淨。”
白辭手忙腳亂地抬手去擦嘴角,指尖蹭過皮膚,什麼都沒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向沈聽瀾。
沈聽瀾端著香檳杯,杯沿抵在唇邊,遮住了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
“……你騙我。”白辭說。
“嗯。”沈聽瀾又淺酌一口香檳,“現在乾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