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想多了。”她的聲音在抖,可她還在笑,那種笑比哭還難看,“臨淵只是心軟。月兒無依無靠,又是我帶回府的人,他照顧她幾分也正常。”
“正常?”
沈昭遠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茶樓裡其他客人紛紛側目,他渾然不覺。
“你告訴我,什麼叫正常?正常到把你送的香囊摘下來,換上她親手繡的?正常到上元夜帶著她去賞燈,把你一個人扔在人群裡?”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沈昭寧臉上。
“他沒有......”她還在掙扎,聲音卻已經尖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沒有?”沈昭遠彎下腰,雙手撐在桌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見他眼底的血絲。他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沈昭寧,你到底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昭寧渾身一震,像被什麼東西迎面擊中了。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抬手去擦,手指在臉上胡亂地抹,抹得妝容都花了,眼淚混著脂粉,在她臉上淌出幾道淺色的痕跡,狼狽極了。
沈昭遠看著她這副模樣,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他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卻帶著說不出的疲憊:“昭寧,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只要你再等等,謝臨淵就會變回從前那個臨淵哥哥?”
沈昭寧怔怔地看著他,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可他早就不是了。”沈昭遠的聲音啞了下來,“那個為了給你買一盞鯉魚燈,騎著馬穿半個京城的人,不在了。那個把你放在心尖上的少年,不在了。你等了四年,嫁給他又兩年,整整六年。”
他盯著她的眼睛。
“昭寧,他已經不愛你了!”
最後一句落下來的時候,沈昭寧終於撐不住了。
她猛地偏過頭,用手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那聲哽咽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壓抑的。破碎的。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肩膀控制不住地顫著,像是這些年強撐出來的體面,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哥......”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沈昭遠的眼眶也紅了。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可她縮了一下,把他推開了,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她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地顫著,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
良久,沈昭寧的哭聲終於小了。她慢慢放下手,臉上的妝已經全花了,眼睛腫得厲害,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可我還能怎麼辦呢......”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以前的事,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光。
“十四歲那年......我就喜歡他了。喜歡了這麼多年,除了繼續喜歡下去,我還能怎麼辦呢?”
沈昭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說不出口“別再等了”,因為他知道,就算他說了,她也做不到。
“我該回去了。”沈昭寧站起身,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更深的潰敗。
她沒有等沈昭遠回答,提起裙襬,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你謝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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