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川到公司的時候,目光習慣性地掃向雲棲月的工位,空蕩蕩的。
一上午,他看了三次手機,沒有她的資訊。
中午,陳嶼進來送檔案。顧言川開口問道:“雲助理呢?”
陳嶼頓了一下:“雲助理今天請假了。”
顧言川抬起眼。“請假?”
“嗯,她說下午有點私事。”
“什麼事?”
陳嶼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她去機場了,說是下午三點的飛機,送陸少爺回英國。”
顧言川聽見了“機場”,聽見了“回英國”。陳嶼後面還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三年前也是這樣。沒有告別,沒有挽留的餘地,只有一條冷冰冰的“我要出國讀書了”,然後就是拉黑、消失。
陳嶼話音還沒落,顧言川己經站了起來。他伸手去拿車鑰匙,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下,沒拿穩,鑰匙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他彎腰撿起來,動作有些慌亂,大步走向電梯。陳嶼在身後叫了一聲“顧總——”,他沒有回頭。
機場航站樓。
陸知野站在安檢口外,攥著雲棲月的手腕,遲遲不肯鬆開。
“Luna,我還沒上飛機就開始捨不得了。”他聲音低啞,黏黏糊糊地往她頸窩裡蹭,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顧忌地撒嬌,“我不在的時候,每天都要和我影片。”
雲棲月被他蹭得脖子發癢,拍了拍他的頭:“看心情。”
“什麼叫看心情?”陸知野抬起頭,眼睛溼漉漉的,“你答應我。”
“好好好,影片。”
“每天。”
“好,每天。”
陸知野滿意了一點,但手還是沒鬆開。他低著頭,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聖誕節我回來陪你,不準和顧言川過。”
雲棲月沒接話,只是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快進去吧,廣播都催第三次了。”
陸知野忽然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像是不甘心似的,又輕輕咬了一口。
“不準忘了我。”他在她耳邊低喃,“也不準趁我不在,被顧言川騙走。”
首到廣播再次催促,他才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安檢口,邊走邊回頭喊:“記得影片!每天!聖誕節我回來檢查!”
顧言川把車停在停車場,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他不知道自己來幹什麼——攔住她?如果她想走,他攔得住嗎?
他渾渾噩噩地走進航站樓。機場廣播在頭頂響著,人群推著行李箱來來往往,聲音嘈雜,他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比這一切都響。
隔著玻璃幕牆,他看見出發大廳里人來人往。他看見陸知野站在她面前,說話、撒嬌、低頭親她,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安檢口。
顧言川閉上眼。三年前的所有記憶全湧了上來——機場廣播、登機牌、她發來的那條訊息,還有他後來在監控裡看到的、她走得頭也不回的背影。他查過那段監控,看了很多遍,每一次都是她拖著行李箱,走進安檢口,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睜開眼,看見她走出航站樓,上了一輛計程車。她的背影和監控畫面裡三年前的影子疊在一起,一模一樣。他站在玻璃幕牆後面,沒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腿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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