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兵用麻繩將這頭龐然大物死死捆住,重新發動引擎,直奔軋鋼廠後門。
負責稱重的徐師傅正端著搪瓷碗對付著棒子麵粥。
聽到沉悶的馬達聲,他一抬頭,震驚。
板車上,那頭野豬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兇悍氣息。
徐師傅一把扔下飯碗,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雙粗糙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楊兵的肩膀,從頭到腳、前前後後地摸索打量,粗重的呼吸全噴在楊兵臉上。
“兵子!你……你遇上這活閻王了?你有沒有缺胳膊少腿?傷著哪兒沒?快讓叔看看!”
楊兵不動聲色地掙脫徐師傅的手,語氣平靜道。
“徐叔,我沒事,連塊油皮都沒破。這畜生傻,一頭撞我夾子上了,被我補了一槍。”
徐師傅狂嚥了一口唾沫。
幾個青壯年工人被叫了出來,喊著震天響的號子,才勉強把這頭野豬王抬上巨大的磅秤。
秤砣滑到最後,數字定格在三百二十一斤。
剛從財務科領完一沓厚厚的鈔票走出來,迎面就撞上了聞訊趕來的吳主任。
吳主任盯著那張蓋著紅章的入庫單,一臉震驚。
“兵子!好小子!你簡直是個奇蹟!這才幾天?你一個月的五百斤定額直接就給幹穿了!”吳主任搓著雙手,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蠱惑,“怎麼樣?趁熱打鐵,要不要我把你的指標再往上提提?哪怕你一個月弄一千斤,廠裡照單全收!”
面對這極具誘惑的提議,楊兵卻搖了搖頭。
“吳主任,凡事有個度。這次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弄到這麼個大傢伙。這深山老林裡的活計,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想天天弄到?您真當我是天兵天將下凡呢?”
吳主任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乾笑了兩聲掩飾尷尬,隨後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那……兵子,這車借用一天也到時辰了,鑰匙你得交還給我了。”
楊兵猶豫了。
“主任,這車我用著順手,出外勤也效率。能不能就劃給我長期使用?只要車在手,我保證廠裡的肉食供應不斷檔。”
吳主任苦著臉,連連嘆氣,指著偏三輪上的迷彩塗裝。
“哎喲我滴親祖宗,這可真不是我不通融!這車是我豁出這張老臉從武裝部那邊硬摳出來的,人家借給咱們已經是破了天荒了!你今天必須得還!你放心,下次你再進山拉大件,我再去求他們!”
見話說到這個份上,楊兵也不再強求,隨手將鑰匙拋進吳主任懷裡,轉身大步離去。
推開四合院自家的房門,一股混合著奶香和煤炭的暖意撲面而來。
李秀梅正坐在床頭,兩個小傢伙在襁褓裡睡得正香。
楊兵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那疊帶著體溫的鈔票。
他數出一百塊,放在斑駁的八仙桌上。
李秀梅停下手中的針線,呆呆地看著桌面上那厚厚一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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