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楊國富把兩條裝滿野豬肉的麻袋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跨出院門。
楊兵則反手扣上頂雷鋒帽,背起個碩大的空竹簍,專門挑著沒有腳印的野衚衕鑽。
直到城根底下一處連野狗都不拉屎的破廟後頭,確認四下寂靜無聲,他意念悄然沉入空間。
大半扇帶著暗紅血絲的黃牛肉,外加兩條白花花泛著油光的土豬後腿,憑空砸進揹簍。
這都是這段時間空間每日重新整理攢下的硬貨。
楊兵顛了顛重量,粗糙的麻繩勒進肩膀,他卻只覺得踏實。
年三十的夜,楊家堂屋的門窗縫全被報紙糊得死死的,屋裡熱氣熏天。
這頓年夜飯,硬得能砸碎大院所有人的牙。
紅燒肉泛著琥珀色的亮光,土豆燉牛肉滾著濃郁的醬汁,加上炸帶魚、溜肥腸……整整八葷兩素,把那張掉漆的八仙桌擠得沒有縫隙。
楊國強夾起一筷子牛肉塞進嘴裡,嚼著嚼著,粗獷的漢子眼底竟泛起一層水光。
“小志他大姐在婆家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可這大冷天的,那頭日子緊巴,連口紅糖水都熬不起……”漢子粗糙的手掌胡亂搓了一把臉,從貼身的內兜裡摸出一小卷揉得發軟的毛票,在桌面上一點點展平。
楊國富放下酒碗,眉頭微皺,轉身從櫃子裡點出二十塊拍在桌上。
坐在對面的楊兵也毫不含糊,利落掏出二十塊錢,跟那堆毛票推攏在一起。
“大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楊國富夾起一塊最肥的肉填進楊國強碗裡,目光沉穩如鐵,“把錢一併匯回去,讓大丫頭坐個安穩月子。”
年關一過,衚衕裡迎來了除四害大掃除。
街道辦的大喇叭扯著嗓子喊了兩天,甚至拍板定下規矩,哪家衛生搞得最徹底,直接獎一塊洋胰子。
一塊肥皂!
楊兵對這玩意兒嗤之以鼻,他空間裡成箱的舒膚佳多得能拿來墊桌腳。
但表面的衛生文章絕不能落下。
他挽起袖子,把楊雯和徐有福指揮得團團轉。
幾個半大孩子拿著破抹布和掃帚,把門框窗欞擦得連一塵不染。
屋內地磚拿清水連潑帶涮衝了三遍,透著一股子清爽的冷光。
傍晚時分,街道辦的王幹事領著幾個戴紅袖標的大媽,夾著記錄本趾高氣揚地跨進楊家門檻。
剛一進屋,這群準備挑刺的閉嘴了。
這屋子乾淨得簡直能在地上打滾。
王幹事剛準備在表上畫個優,餘光卻猛地瞥見角落。
整整齊齊碼到房頂的蜂窩煤,樑上掛著的一長串風乾野豬肉,還有面缸旁邊堆得冒尖的白麵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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