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用空間保住自己一家,卻救不了天下蒼生,這已經是他在底線邊緣能給出的最大善意。
李有財渾身猛地一哆嗦,他混跡半生,哪能聽不出這句警告裡可能蘊藏的風險?
老頭攥住楊兵的胳膊,重重地點了三下頭。
“兵子,叔承你這個天大的人情。”
老頭平復了一下呼吸,又開口。
“還有個事兒得求你給出個主意。我家二奎那混小子,眼瞅著他大哥在部隊混出了個人樣,現在死活鬧著也要去當兵!我和他娘魂都快嚇飛了,大奎已經在前線槍林彈雨了,老李家就剩這根獨苗在跟前盡孝,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倆老骨頭可怎麼活啊!”
楊兵眉毛微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半大夥子。
“老叔,您能進城給二奎尋摸個吃國家糧的鐵飯碗嗎?哪怕是個臨時工?”
李有財苦笑著連連擺手,那是城裡人的金貴命,他們這些泥腿子想都不敢想。
“這不就結了。”楊兵雙手插進軍大衣的口袋,“既然跳不出這農門,難道您真忍心看他在這黃土地裡刨一輩子食?去部隊是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但那也是如今唯一能改命的通天梯。”
他稍作停頓,側頭看著李有財。
“大奎哥在那邊怎麼樣?”
提到大部隊裡的大兒子,李有財臉上滿是驕傲,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那是沒得說!大奎小時候上過兩年私塾,在連隊裡算個文化人。首長寶貝得緊,這不,剛提了文書,說不定過兩年就能掛四個兜了!”
“那您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楊兵拍了拍老頭的肩膀,“文化能保命,本事能翻身。放二奎去吧,溫室裡養不出能扛事的狼,您回去跟二嬸好好盤算盤算。”
扔下這句話,楊兵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邁向風雪交加的深山。
楊兵穿梭在齊腰深的積雪中,整整一天。
他將明面上捕獲的幾隻野兔和傻狍子掛在車把上,暗地裡又從空間裡調出幾十斤肥膘豐滿的野豬肉塞進帆布袋。
回城途中,腳踏車拐進了一條衚衕。
楊國強一見侄子推車進來,立刻迎上來。
“大伯,這兩隻肥兔和十斤豬肘子您收著,給嫂子補補油水,眼下廠裡連軸轉,志哥體力消耗大,別把身子骨熬虧了。”
楊兵手腳麻利地將帶血的麻袋卸在院裡。
楊國強很激動,畢竟現在肉那麼貴,還需要票。
“兵子……大伯這、這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楊兵沒給大伯塞錢推脫的機會,跨上車便消失在衚衕口。
夜幕降臨,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各家各戶為了省煤,早早熄了燈。
楊家屋內,煤爐子把炕烤得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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