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楊兵推開供銷社沉重的大木門。
玻璃櫃臺前,他將一隻縫補過的布口袋往上一撂,順勢在臺面上排開幾張泛黃的糧票。
這段日子,家裡全靠他從空間裡往外倒騰吃食,口糧硬是省下了大半,攢出的這把細糧票在眼下可是個稀罕物。
“王姐,麻煩稱五斤黃豆。”
穿著藍布罩衫的售貨員王姐瞥了一眼票面,眉頭微微一挑。
“喲,兵子,你家最近這口糧省得挺狠吶?這種細糧票可不好弄。”
楊兵不動聲色地從兜裡摸出一小把紅棗,悄無聲息地推到櫃檯邊緣。
“家裡親戚支援了點棒子麵,全家對付著吃。王姐,往後要是還有成色好的豆子,勞駕您幫我兜著點,弟弟忘不了您的好。”
王姐心領神會地用手一攏,紅棗順勢落進圍裙兜裡。
“你小子就是局氣!把心放肚子裡,姐替你盯著。”
提著沉甸甸的黃豆走出供銷社,一個裹著黑頭巾的老太太縮在牆根背風處,腳邊放著個蓋著破藍布的竹編提籃。
布蓋底下,隱約傳出兩聲悶悶的雞咯咯。
楊兵眼尖,腳步一頓,轉身湊了過去。
掀開破布一角,籃子裡窩著只蘆花大公雞,紅冠子油亮發顫,旁邊還墊著十幾個帶著草木灰溫熱的土雞蛋。
“大娘,連雞帶蛋,我圓了。”楊兵利落掏出錢票,直接塞進老太太的手裡。
老太太聞言,高興的連連彎腰作揖,抓著錢緊緊捂在胸口,匆匆隱入巷子深處。
剛跨進四合院的門檻,那隻大公雞便撲騰著翅膀發出一聲高亢的長鳴。
正在水槽邊用冷水洗衣服的李秀梅嚇得手一哆嗦,棒槌險些砸在腳面上。
她甩著手上的冰水衝過來,一把揪住楊兵的袖子。
“你這倒黴孩子!這不過年不過節的,買什麼活雞!”李秀梅盯著那大紅冠子,心疼不已,手指頭直戳楊兵的腦門,“就算有點閒錢也不能這麼個敗家法啊!老天爺!”
楊兵死死護住竹籃,滿臉堆笑地往後縮。
“媽,爸最近天天連軸轉,眼瞅著臉頰都凹進去了。這雞燉了給爸補補,雙胞胎也得喝點雞湯長骨頭不是?”
正午的日頭正盛,灶房屋頂上的煙囪冒出滾滾白煙,霸道的異香再次席捲了小半個四合院。
楊兵憑著記憶,分毫不差地復刻了昨晚的蒸臭豆腐。
筷子挑起一塊掛滿紅油的軟糯豆腐送入口中,鮮掉眉毛。
味道全對,這手藝算是徹底紮下根了。
夜色漸濃,新買的黃豆在陶瓷盆裡吸足了水分。
次日清晨,推磨的聲音如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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