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把肚子破了、骨頭斷了的重傷員先抬上牛車,立刻往公社衛生院趕!一秒鐘都別耽擱!”
李來財聽了,連滾帶爬地招呼趕來的青壯年去套牛車。
楊兵轉身衝進亂作一團的人群,扯開嗓子指揮。
“沒受傷的!把輕傷的扶到那邊大樹底下!去打井水!找最乾淨的破布條,把流血的口子扎住!”
村民們早就六神無主,此刻有個聲音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大夥兒本能地照做。
楊兵穿梭在傷員中,手法利落地幫著按壓幾個動脈出血的傷口,額頭上也蒙上了一層細汗。
“李村長!去把村裡所有的板車、獨輪車全推出來!鋪上稻草!把剩下的人裝車,大夥兒輪流推,跑著去醫院!”
井然有序的排程下,原本鬼哭狼嚎的打穀場終於有了章法。
一輛牛車打頭,後面跟著七八輛吱呀作響的板車,浩浩蕩蕩地朝著公社衛生院狂奔。
等楊兵騎著偏三輪趕到衛生院時,走廊裡已經瀰漫著濃重的來蘇水味。
李來財頹廢地蹲在搶救室門外,雙手揪著自己本就稀疏的頭髮,指甲縫裡全是血跡。
楊兵走過去,遞了個裝滿溫水的老式軍用水壺。
“李村長,別太自責了,醫生都在裡面,會沒事的。到底怎麼搞的?好端端的高爐怎麼會炸?”
李來財哆嗦著接過水壺,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早上換班倒鐵水……有個生瓜蛋子困迷糊了,順手把昨晚剛下過雨、還沒曬乾的溼柴火塞進了爐膛!那爐子燒得通紅,溼柴火一進去,水汽轟的一下全炸開了!土磚砌的爐皮哪扛得住這種受熱不均啊……砰的一聲,全完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公社書記李有志領著幾個幹部滿頭大汗地衝了過來。
“李來財!到底出什麼大婁子了!”
還沒等李來財起身回話,搶救室那扇刷著綠漆的木門被撞開。
一個戴著口罩、白大褂上沾滿鮮血的醫生快步衝了出來。
“誰是管事的?三個重傷員脾臟破裂大出血!咱們這小衛生院血庫根本不夠!需要大量的O型血!你們外面誰是O型血?趕緊站出來!”
村民們面面相覷,這個年頭,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漢子,哪有人知道自己是什麼血型。
楊兵眉頭一皺,跨前一步。
“醫生,現在當場驗血來得及嗎?你們這兒能做快速交叉配血嗎!”
醫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群泥腿子裡有個懂行的,立刻點頭。
“能驗!但必須快!”
楊兵轉身,看向李來財。
“李村長!別蹲著了!把跟來的、身上沒帶傷的漢子全叫過來排隊!挨個扎針頭驗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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