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深處的一座三進院內。
楊兵頭上扣著頂破雷鋒帽,下半張臉全裹在厚實的黑粗布圍脖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將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放在八仙桌上。
桌子對面的劉爺眼皮一跳。
這位掌控著這片黑市半壁江山的地頭蛇,此刻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帆布包拉開,一沓沓綁得結結實實的人民幣整齊碼放,足足一萬五千塊!
“劉爺,規矩我懂,按黑市最高溢價走。”楊兵十指交叉,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對方,“全換成大黃魚,一根不能少,現結。”
劉爺嚥了口唾沫,手指迅速翻飛,檢查著錢鈔的真偽。
確認無誤後,他衝身後的壯漢使了個眼色,不多時,一個裝著澄黃小金條的紫檀木匣子端了上來。
金燦燦的光芒晃得人眼暈,楊兵連數都沒數,單手一掃,匣子裡的金條盡數落進貼身的粗布口袋。
這乾脆利落的手法,看得劉爺眼底閃過異彩。
“這位小兄弟,真是好氣魄!”劉爺笑呵呵地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探了探,“這麼大的盤子,放眼整個四九城也沒幾個人吃得下。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請小兄弟摘了擋風的物件,交個朋友?以後有買賣,劉某人絕對給足面子。”
楊兵將帆布包隨手一折塞進懷裡,毫不留情地轉身。
“家裡還有人等米下鍋,朋友就算了,下次一定。”
丟下這句話,楊兵一挑門簾,隱入無邊的夜色中。
劉爺看著晃動的門簾,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眼神變得深邃難測。
身後的壯漢湊上前,比了個割喉的手勢,卻被劉爺一巴掌拍了回去。
“沒摸清底細的活閻王,找死啊你!給老子安生待著!”
風雪交加中,楊兵在錯綜複雜的衚衕裡足足繞了三個大圈,確認身後乾淨得只有幾隻野貓後,腳步一轉,竟原路折返。
十分鐘後,三進院的門簾再次被掀開。
正低頭盤算賬目的劉爺抬頭,看清來人的一瞬,後背驟然冒出一層冷汗,連茶杯裡的水晃出來燙了手都沒察覺。
這小子是在試探!
劉爺心裡一陣後怕,幸虧剛才沒起貪念派人去跟,要是真動了歪心思,今晚這院子怕是要見血。
“小兄弟……這是落下東西了?”劉爺強壓下心頭的狂跳,重新擠出笑容。
楊兵在太師椅上坐下,扯下頭上的雷鋒帽扔在桌上。
“錢的生意做完了,咱們談談貨的生意。”楊兵指節輕輕釦著桌面,每一下都敲在劉爺的心坎上,“我手裡有一批硬通貨,棒子麵、富強粉,還有掛著肥膘的鮮肉。數量很多,只要你吞得下。但我只要一樣東西。”
楊兵微微前傾。
“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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