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反應,反倒讓主位上的江慶揚生出一種錯覺。
他將目光從吳松陽憋屈的老臉上收回,嘴角重新掛上淡笑。
“既然第一件事大家達成了共識,那咱們就順著過第二件。”江慶揚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視線越過長桌,精準地盯在最末端的楊國富身上。
“我初來乍到,就在意見箱裡看到一封很有意思的群眾舉報信。”江慶揚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信上說,保衛科楊科長在升任科長之後,立刻將自己的親戚安插進了鋼鐵廠的隊伍裡。楊科長,當著全廠領導班子的面,你是不是該給組織一個合理的解釋?”
空氣再次緊繃。
楊國富依然穩穩坐在椅子上,臉龐上沒有慌亂,只是眼神冰冷,鎖住江慶揚。
還沒等楊國富開口,吳松陽手裡把玩著打火機,似笑非笑地抬起了頭。
“江廠長,這事兒您恐怕是真沒摸清咱們廠的底。”吳松陽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前陣子鋼鐵廠大擴招,為了安撫老職工的情緒,每個處級以上領導的手裡,組織上都分派了幾個招工名額。老楊把名額給了親戚,那是按規矩辦事,手續全在人事科掛著。怎麼?照您的意思,咱們得把全廠手裡有名額的領導,全都叫到大操場上開個批評教育大會?”
這話一齣,在座的幾個科室主任臉色都不對勁了。
誰家沒幾個窮親戚?
這要是深究下來,拔出蘿蔔帶出泥,誰也落不著好。
江慶揚立刻察覺到風向不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打了個哈哈。
“原來是這麼個情況,看來是我初來乍到,還沒調查清楚,偏聽偏信了。那這件事翻篇,咱們接著說第三……”
“慢著。”
一聲冷喝,在會議室裡炸響。
楊國富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重重壓在實木桌面上。
他盯著江慶揚,目光裡的殺氣毫不掩飾。
“江廠長一句沒調查清楚,這頂假公濟私的帽子就想這麼揭過去?”
楊國富的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耳膜發麻,“連最起碼的查證都不做,就在領導班子會上直接給老同志定罪!這是哪家的規矩?哪門子的作風?既然是你偏聽偏信冤枉了人,難道不應該當眾道個歉嗎!”
會議室裡頓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誰也沒想到,平時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保衛科老楊,今天居然敢當面硬剛新廠長。
“腦子裡除了這點爭權奪利的彎彎繞繞,沒有半分規矩教養!”楊國富腰桿挺得筆直,毫不留情地把這層窗戶紙捅了個稀巴爛。
江慶揚那張白淨的麵皮瞬間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
他捏著那支派克鋼筆,恨不得將其捏碎,但礙於全場異樣的目光,只能硬生生將這口惡氣嚥進肚子裡。
“楊科長批評得對,這件事,是我唐突了。我向你道歉。”
江慶揚擠出這句話,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搐,“那咱們說第三件。我昨天進廠查崗,發現保衛科個別幹事執勤期間抽菸閒聊,態度極不端正。楊科長,這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你這隊伍到底怎麼帶的?”
楊國富冷笑一聲,重新坐直了身子。
“陳老書記在廠裡主事這麼些年,鋼鐵廠連根鐵絲都沒丟過,他老人家從沒覺得保衛科不盡心。你江廠長來報到的第一天,就在門崗看出端倪了?”
”!息姑不絕科衛保我,來名出點你,哨崗個哪在,間時麼什,誰是。來出據證拿,正端不度態說然既,行“,敬回地氣客不毫富國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