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閃爍,徐師傅的手法堪稱藝術。
剝皮、去內臟、剔骨,一氣呵成。
濃烈的血腥味在逼仄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楊兵面不改色地看著那一堆新鮮的血肉。
“徐師傅,下水我帶走一副回去給我妹妹解解饞。剩下的一副歸您,權當辛苦費。至於這些淨肉,全用乾淨的布袋子按斤兩分裝好。”
徐師傅感激涕零,手腳麻利地將肉塊切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十幾個白布袋裡。
還沒到軋鋼廠下班的鐘點,院門被輕輕叩響,吳松陽和李副廠長溜進了徐師傅的院子。
一進廚房,看到那十幾袋滲著誘人血色的肉塊,兩位廠領導的眼睛徹底直了,激動得連手都在微微發抖。
“好!好!好!”吳松陽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拍大腿,“有了這些硬通貨,我看廠裡哪個王八蛋還敢跟著江慶揚瞎轉悠!”
楊兵提起裝有下水的布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準備往外走。
“吳廠長,李副廠長,東西送到了,我就先回了。”
吳松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楊兵的胳膊。
那雙眼裡閃爍著算計。
“小楊,別急著走啊!”吳松陽將楊兵硬生生拽了回來,笑得意味深長,“待會兒廠裡那些個車間主任、科長都要來提肉。這等收買人心的大場面,你這個大功臣怎麼能不在場?留下來露露臉,得讓這幫牆頭草看清楚,在這四九城裡,究竟是誰有通天的本事能餵飽他們的肚子!”
楊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滿臉狂熱的吳松陽和李副廠長。
他點點頭,隨後緩緩將手中的布袋放回了案板上。
“好,那我就陪幾位領導,好好看看這場戲。”
暮色四合,四九城的衚衕裡隱約飄起一陣陣嗆人的煤煙味。
軋鋼廠下班的鐘聲剛敲過兩遍,十幾個身影便三三兩兩、鬼鬼祟祟地閃進了徐師傅家。
案板上,十幾只白布袋被滲出的血水浸透了底,在昏黃的鎢絲燈下泛著令人挪不開眼的紅光。
吳松陽雙手反剪在背後,下巴微揚,眼神像檢閱軍隊的大將軍一般掃過這群科長、主任。
“都拎一袋走,一人三斤,只多不少。”吳松陽指了指案板,嘴角扯出冷笑。
咕咚……
廚房裡瞬間響起一片吞嚥聲。
這年頭,物資卡得死緊,三斤純肉,那可是能讓一家老小連著吃上大半個月葷腥的救命糧!
幾個中層幹部的手都在不自覺地發抖,攥著布袋口,生怕一鬆手肉就長翅膀飛了。
吳松陽適時地側過身,一把將站在陰影裡的楊兵拉到了燈光下。
“各位,吃水不忘挖井人。今天這口保命的肉,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吳松陽重重拍了拍楊兵的肩膀,眼神里透著老辣的算計,“這全靠人家老楊的公子,小楊四處打點。這份情,你們心裡可得掂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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