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個本子。”楊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力量,“把科裡那些叛徒、牆頭草,還有跟著趙國強落井下石的孫子,一個不落,全給我記清楚了。”
“記……記這個幹嘛?”
“等風向變了,咱們好秋後算賬。”楊兵眼底閃過寒光。
梁科長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從容不迫的少年。
狂喜的情緒瞬間從梁科長心底竄起,他嚥了口唾沫,用力點了點頭,快步退了出去。
穩住了大後方,楊兵沒有片刻停歇,徑直上了辦公樓的三層。
吳松陽的副廠長辦公室裡,吳松陽整個人陷在沙發裡,襯衫領口敞開著,頭髮凌亂,那雙往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
江慶揚這兩天的雷霆手段,已經把這位副廠長逼到了懸崖邊緣,幾乎架空了他所有的實權。
“兵子?”看到楊兵推門進來,吳松陽苦笑一聲,聲音透著無力感,“你還來找我幹什麼。你爸被處分,你被撤職,我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我命不好,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江慶揚這畜生手裡了。”
楊兵走過去,一把推開緊閉的窗戶。
冷風灌進屋子,瞬間吹散了令人窒息的氣味。
“吳叔,還沒到嚥氣的時候,您這就準備寫遺書了?”楊兵轉過身,挺拔的身姿逆著光,帶著一種氣勢。
吳松陽自嘲地搖了搖頭,根本沒把少年的話放在心上。
“我找了位長輩。”楊兵切入正題,“軍隊裡的。當年的舊賬,他已經插手了。最多這幾天,督察組就會直接接管江慶揚。”
吳松陽夾著煙的手一頓,菸灰掉落在褲腿上。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疑不定。
江慶揚背後可是有部裡的人撐腰,什麼級別的長輩能壓得住?這小子莫不是被逼急了在說胡話?
“你不信沒關係。”楊兵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逼視著這位副廠長,“您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您手底下那些吃裡扒外、向江慶揚倒戈的幹部名單,一筆一劃給我擬出來。”
這熟悉的配方,這冰冷的語氣。
吳松陽定定地看著楊兵,不知為何,吳松陽心底那團即將熄滅的死灰,被一陣狂風重新吹燃了。
他將手裡的半截煙按進菸灰缸,站起身,因為激動,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顫抖。
“好!叔就信你這回!幹他孃的!”
從吳松陽辦公室出來,楊兵馬不停蹄地拐向了走廊盡頭。
李副廠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相比吳松陽的暴躁,李副廠長顯得更加陰鬱,正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發呆。
楊兵推門而入,連寒暄都省了,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李叔,長話短說。”楊兵的目光銳利,“我聯絡了一位軍方的長輩,江慶揚的死穴已經被捏住了,清算就在這幾天。您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咬碎牙穩住您手底下那撥人的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