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兵順杆爬得極快,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乾脆利落地接了茬。
“得嘞,大伯,您先坐著喝口熱茶,我進去給您拿點土特產。”
不等老爺子拒絕,楊兵轉身就鑽進了裡屋。
他藉著布簾子的掩護,意識瞬間沉入空間,從水雲村收來的那堆草藥裡,精準地挑出了一根品相最完好的野山參。
再出來時,楊兵手裡多了一個用舊報紙裡三層外三層裹著的長條物件。
他當著老爺子的面一層層剝開,一截蘆頭修長、參體佈滿鐵線紋的老參赫然暴露在燈光下。
藥香瞬間盈滿整間正房。
老爺子愣了一下,有些震驚。
他雖然不在行醫,但大半輩子南征北戰,一眼就能看出這東西的斤兩。
“八十年的野山參?胡鬧!”老爺子臉色驟變,站起身把報紙往回推,“這玩意兒在外面是有價無市的保命東西!你家這條件,留著關鍵時刻能換套四合院!我絕對不能拿!”
楊兵倒也不惱,只是一把按住老爺子的手背,嘴角笑意。
“大伯,您要是嫌這一根不夠分量,我屋裡還有幾根,我去給您湊一捆?”
老爺子被這渾話噎得直翻白眼,指著楊兵的指尖都在發顫,卻硬是一句拒絕的話都罵不出來。
這小子的眼神太篤定,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再推脫一句,這混小子真能幹出暴殄天物的事兒來。
最終,這根野山參還是被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貼身的內兜。
這時候,廚房的門簾被掀開,魚肉鮮香飄了出來。
李秀梅端著燉草魚,熱情地招呼兩人上桌。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楊兵一路將老爺子送出了四合院的大門,看著那輛車子噴著尾氣消失在夜色裡,這才轉身往回走。
剛跨進前院的垂花門,就聽見水槽邊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動靜。
張望正跟幾個平時就愛搬弄是非的鄰居湊在一塊兒,嘴裡磕著瓜子,吐出一地狼藉。
“看見沒?剛才那老頭穿得破破爛爛的,還首長呢,我看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吧?”
張望斜著眼往中院的方向瞟,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現在廠裡誰不知道,江廠長正滿世界找由頭收拾楊國富呢!他們一家子還有閒心燉魚?我看也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可不是嘛,得罪了江家,這楊國富以後在廠裡怕是連掃廁所都輪不上咯。”旁邊的王老六跟著一陣陰陽怪氣。
楊兵腳步未停,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奉送,徑直穿過月亮門。
跟一群井底之蛙,他實在提不起半點鬥嘴的興致。
夜色漸深,楊國富推著腳踏車跨進院門時,脊背挺得比往日都要直。
正房裡,楊兵將那枚用紅綢布包著的一等功勳章,鄭重其事地推到了父親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