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楊兵招手叫來服務員,將提前吩咐打包好的兩隻烤鴨拎在手裡。
油紙包滲出誘人的暖香,在風裡格外勾人。
夜幕降臨,四合院的屋子裡熱氣騰騰。
大伯楊國強和林大勇一家今晚都在這兒搭夥。
桌上擺著片好的烤鴨、蔥絲、甜麵醬,還有李秀梅特意烙的薄餅。
林大勇咬著卷滿鴨肉的餅,眼底滿是驚歎,連聲誇讚這日子過得簡直比舊社會的財主還舒坦。
楊國強則端著酒盅,砸吧著嘴,渾濁的眼裡透出幾分欣慰,目光在楊兵身上轉了又轉。
屋裡暖意融融,歡聲笑語,與為一口棒子麵發愁的四九城,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楊兵掛著得體的笑應和著長輩,視線卻不時掃過牆上的老掛鐘。
午夜十二點。
指標重合的剎那,屋裡的鼾聲此起彼伏。
楊兵披上深色棉大衣,從床底拖出一個竹揹簍,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融入化不開的夜色裡。
衚衕口的路燈忽明忽暗,冷風捲著枯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一個黑影縮在牆角,大衣領子豎得老高,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那黑影瑟縮了一下,隨即探出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盯住楊兵。
“跟我來。”男人嗓音嘶啞,轉身往更深的死衚衕裡鑽。
兩人七拐八拐,停在一處破落院牆根下。
月光透過枯樹枝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男人深吸一口氣,雙手顫抖著解開一直捂在懷裡的布包,動作輕柔。
布包攤開在殘破的石墩上,裡面靜靜地躺著七樣物件。
楊兵湊近半步,目光瞬間被釘住。
即便他不精通古玩,也能一眼看出這些東西絕非凡品。打頭的是一枚滿綠的翡翠扳指,在月光下透著攝人心魄的幽綠;
旁邊是一隻羊脂玉鐲,瑩潤無瑕,觸手生溫。
“這兩樣,宮裡老佛爺賞下來的物件。”男人指腹依依不捨地摩挲著玉鐲邊緣,眼角抽搐了幾下。
他接著指向旁邊一方寸許見方的印章,頂部雕著一尊栩栩如生的貔貅,“陸子岡的遺作,刀工沒得挑。”
最後是四個沉甸甸的銅像,鼠、牛、虎、兔,雕工精湛,銅綠斑駁中透著歲月的厚重。
“十二生肖銅尊裡的四件,響銅鑄的,絕對的精品。”男人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楊兵挨個拿起端詳,玉的溫潤、銅的冷硬順著指尖傳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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